会场里众人同时看向门口。
顾承洲站起身。
“陈越，跟我走。”
陈越拿起急救包。
“是。”
二楼宴会厅外，已经围了不少人。
虽然论坛现场配了医务组，但是真正出事时，普通工作人员还是会慌。
顾承洲快步走在前面。
陈越跟在后面，邵峰也带着手套和纱布包追上来。
桥本教授没有留在会场，他也跟了过去。
王主任本想劝他休息，但是不等他开口，桥本教授已经走出去老远了。
温雅一边跟着，一边用对讲机调度。
“把围观人员散开，让酒店安保开通道，通知现场医务组把基础生命体征先报出来。”
她不是医生，但是现场管理很清楚。
二楼宴会厅外，一个年轻女服务员坐在地上。
她左手用毛巾捂着，毛巾已经被血浸透。
旁边还有破碎的玻璃杯和金属餐车。
一个同事急得一直道歉。
“她推车的时候杯架倒了，手被玻璃划了。”
现场医务组的医生已经在旁边。
他看到顾承洲过来，立刻汇报。
“女性，二十三岁，意识清楚。”
“左手掌侧伤，出血较多。”
“血压一一八七十四，心率九十六。”
“指端颜色目前可，但是她说中指麻，屈曲差。”
顾承洲看向陈越。
“你先评估。”
陈越蹲下。
“我是医生，我先看你的手。”
服务员点头，脸色发白，但是还能配合。
陈越没有急着拆毛巾，他先看一般状态。
服务员呼吸不快，意识清楚，没有明显休克表现。
陈越戴上手套，用纱布替换毛巾，逐步暴露伤口，左手掌侧中指、环指根部附近有不规则裂口。
玻璃伤，伤口不算长，但是很深，仍有活动性渗血。
陈越先用纱布压迫控制出血。
“抬高手。”
邵峰立刻配合。
陈越开始查血运。
中指、环指指端颜色尚可，毛细血管再充盈可。
陈越再查感觉。
中指尺侧感觉较对侧迟钝，环指两侧感觉基本可。
再查肌腱功能。
中指远端指间关节主动屈曲差，近端指间关节能动，但是力量弱。
环指远端屈曲略弱。
陈越抬头。
“高度怀疑左中指二区屈指深肌腱损伤。”
“中指尺侧指神经挫伤或部分损伤待排。”
“需要去医院清创探查。”
现场有人小声说。
“只是玻璃划伤也要去医院吗。”
陈越没有看那人。
他只是对服务员说。
“这不是单纯皮肤伤。”
“如果肌腱和神经问题漏掉，后面手指功能会受影响。”
服务员听懂了，很快点头。
温雅马上安排。
“联系救护车。”
顾承洲说。
“论坛现场离市人民医院不远，走绿色通道。”
温雅立刻打电话。
桥本教授站在旁边看完整个评估过程。
他没有插手，但是他的注意力一直在陈越的检查顺序上。
先生命体征，再出血控制，再血运，再感觉，再肌腱功能，没有跳过步骤。
陈越随后用无菌敷料压迫包扎，做临时保护固定。
他还让工作人员把伤人的玻璃碎片情况记录下来。
“到医院后要拍片排除异物。”
“不要为了现场看着干净，就把风险省掉。”
顾承洲点头。
“说得对。”
服务员被送下楼时，温雅亲自跟着安排车辆。
她一边走一边交代酒店负责人。
“事故记录保留，员工工伤流程启动，医疗费用先由酒店垫付。”
酒店负责人立刻答应。
此刻二楼围观的人散开，王圆圆看着陈越离开的方向，对身边年轻医生说。
“看见没有，长得好看不算本事。”
“伤口摆在面前，知道哪里不能漏，才算本事。”
那名年轻医生点头。
另一边，郑梅也站在人群里。
她本来还想继续给姐姐发消息。
但是看完刚才这一幕，她把手机收了起来。
她忽然觉得，这个年轻医生不是单纯适合相亲，他更适合站在急诊现场。
会场回到三楼后，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主持人没有继续原来的议程，顾承洲直接上台。
“刚才的意外，正好说明今天的讨论不是纸上谈兵。”
“一个掌侧玻璃伤，如果只看伤口长度，很容易被当成普通裂伤。”
“但是功能检查一做，方向就变了。”
他看向陈越。
“把刚才的现场评估，按表格讲一遍。”
陈越走到台前，把刚才的过程投到屏幕上。
他讲得很清楚，每一点都对应一个可能漏掉的后果。
桥本教授坐在第一排，听到最后，他开口道：“这份表应该放在急诊入口，不是放在手术室。”
会场里不少主任都开始点头。
顾承洲接过话。
“这就是我们急诊中心试点想做的方向。”
“把风险前移，把判断前移，把专科能力接进急诊。”
这句话落下后，主会场那边的几个专家也赶了过来。
他们本来只听说手外分会场很热闹。
现在听完几分钟，就知道这场讨论和急诊中心试点有关。
省急救中心董主任问。
“你们市人民医院现在这个流程，能不能复制到基层医院。”
顾承洲看向陈越。
“你来回答。”
陈越说。
“不能直接复制全部，基层医院条件不同，但是可以复制预警逻辑。”
“比如掌侧伤口必须查功能，疑似肌腱损伤必须转诊或会诊，污染重不能强行一期复杂修复。”
“有条件的医院做一期处理。”
“没条件的医院要把清创、固定、转诊和记录做好。”
董主任点头。
“这话实在。”
王婉菊接着问。
“儿童急诊能不能加入这个体系。”
陈越回答。
“可以加入预警体系。”
“但是儿童流程要单独设计。”
“需要儿外、手外、急诊和康复共同制定。”
王婉菊说。
“我愿意参与。”
省美容医院王圆圆也举手。
“美容医院虽然不是急诊主力，但是面部和手部精细伤口不少。”
“我们也可以参与瘢痕和康复宣教部分。”
温雅站在后方，听到这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论坛被带歪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现在所有热度都回到了急诊中心试点和跨院协作上。
而这正是她筹备论坛最想看到的结果。
此刻温雅的助理走过来，小声说。
“温经理，加印宣传册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