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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磕的是乌鸦和樱,但是这本书里面我还是要写象龟和樱,因为我觉得乌鸦最爱樱的那一刻是樱坠落的那一刻。)

    源稚生有些无语地站在天台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支柔和七星叼在嘴边。

    打火机的火苗被夜风吹得晃了好几下才点燃,他深吸一口,烟雾在舌尖停留了片刻,然后被海风扯散在新宿的夜空中。

    不知道为啥,他就是非常钟爱这种女人烟。

    烟气柔和得像春天的柳絮,和他在执行局杀伐决断的形象完全不搭。

    乌鸦每次看到他抽这玩意儿都要嘴贱两句,说少主你这烟拿出去会被极道上的兄弟笑话,他每次都不理。

    正好和老爹请个假,明天和绘梨衣一起去玩一玩。

    明治神宫啊。

    他把烟灰弹进天台边缘的铁皮烟灰缸里,看着楼下新宿那片永不熄灭的灯海。

    那儿可是结婚的地方。

    他记得执行局里有个文职姑娘去年就是在明治神宫办的婚礼,回来之后在茶水间里跟同事们分享了整整一个上午的照片。

    路明非和温蒂想去那儿看是正常的,那对小情侣大概正盘算着以后在哪个角落拍照,在哪个树荫下接吻。

    就他自己。

    樱不知道有没有时间,不过按她的性格,肯定会在自己身边保护的吧。

    哪怕他说“今天我是陪妹妹出来玩的不用跟。”

    她大概也会面无表情地回一句“少主的安全是我的职责。”

    然后继续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正好这个小女孩从小到大没玩过什么景点,从明治神宫开始,成为她人生的起点吧。

    第二天。

    源稚生的专车是一辆黑色雷克萨斯LS,后排足够宽敞,但此刻却被塞得满满当当。

    绘梨衣坐在中间,路明非和温蒂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

    温蒂今天穿了一件淡绿色的连帽卫衣,帽子上有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是昨天在秋叶原的某家店里买的。

    她正把翻译器举到绘梨衣面前,跟她讨论今天要在神宫许什么愿。

    路明非靠在右侧车门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查明治神宫的游览路线,但他查了半天也没查出什么名堂,因为温蒂每隔几秒就要凑过来抢他的手机屏幕。

    “明明你看这个!神宫前面有个好大的鸟居,据说那棵树是从台湾运过来的!”

    “明明你看这个!神宫里面有好多老树,比晴空塔还高吧?”

    “明明你看这个!这个许愿牌好可爱,我们也买一个好不好?”

    “你让我先把这段看完……”

    路明非把手机举到温蒂够不到的高度,但他的胳膊在剑道场上的训练成果显然不如温蒂的弹跳力。

    她整个人从绘梨衣身上探过去抢手机,绘梨衣被夹在中间,嘴角弯着那个极淡的弧度,完全没有被挤到的不满。

    明治神宫的入口在南参道尽头,那座巨大的鸟居在林荫道的顶端安静地矗立着。

    源稚生走在最前面,矢吹樱跟在他身后,再往后是路明非,温蒂和绘梨衣三人并排走在一起。

    参道两侧全是参天的古树,树冠遮天蔽日,把正午的阳光筛成无数细碎的金斑洒在碎石路面上。

    空气里弥漫着古老树木特有的清冽气息,混着不远处神乐殿飘来的极淡的焚香。

    路明非之前去过晴空塔,去过秋叶原,去过东京大学,但明治神宫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些地方都是活的,动的,嘈杂的,明治神宫却是安静的,静得不像是坐落在东京市中心,倒像是一块被时间遗忘的飞地。

    他走在碎石路上,听着脚下沙沙的脚步声,忽然觉得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被这片森林一点一点地安抚下来。

    “明明,你在想什么?”

    温蒂从旁边探过头来。

    “在想这里很适合散步。”

    路明非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仰头看着头顶那片被树冠割碎的天空。

    “确实很适合散步,以后我们常来。”

    “常来?你打算以后定居东京吗?”

    “也不是不行,反正你以后考东京的大学,我就考东京的音乐学院。”

    温蒂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但路明非知道她已经在心里把未来好几年的路线全部规划好了。

    从哪所音乐学院最好考,到他应该申请哪所大学的哪个专业,再到租房的地段和孩子们的幼儿园。

    温蒂拉着绘梨衣跑到手水舍旁边,用长柄木勺舀起清水,先洗左手再洗右手。

    绘梨衣学着她的动作,把巫女服的袖口往上卷了卷,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用木勺小心翼翼地接住水,认认真真地洗了手。

    路明非站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自己六岁那年学校组织去春游,妈妈也是这样教他怎么洗手。

    他摇了摇头,因为这段记忆也有可能是虚假的。

    “我许完啦!”

    温蒂把木勺放回原处,水珠溅在石阶上留下几朵深色的水印。

    “许了什么愿?”

    路明非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

    温蒂把食指压在嘴唇上,露出个狡黠的笑。

    参道尽头是神乐殿,朱红色的柱子支撑着层层叠叠的飞檐,檐角挂着铜铃,在微风中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殿前有一个专门悬挂许愿牌的架子,上面密密麻麻挂满了各地游客写下的心愿。

    温蒂跑过去买了三块,分给路明非一块,绘梨衣一块。

    绘梨衣接过许愿牌时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从袖口里掏出那支铅笔,在木牌上工工整整地写下几个字。

    温蒂也写得很认真,但她是用胳膊肘挡着写的,不让路明非看,写完之后还特意用手掌盖住,踮起脚尖挂到架子最高的那一排。

    路明非站在架子前,铅笔在指尖转了好几圈。

    他有很多想写的东西。

    关于父母,关于温蒂,关于未来的大学和五个孩子,但最后只写了一句话。

    他把许愿牌挂在温蒂那块旁边,两块木牌被风吹得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极小的脆响。

    绘梨衣把许愿牌挂好之后在小本子上写。

    “我许了愿。”

    源稚生问她许了什么,她又写了一行字。

    “不能告诉哥哥。”

    温蒂从架子前跑回来挽住路明非的胳膊,问他写了什么。

    他说你不是说讲出来就不灵了,她说那我刚才也没讲呀,你也别讲。

    然后她又笑起来,笑声在神乐殿安静的回廊里轻轻荡开。

    “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

    温蒂松开路明非的胳膊,又拉起绘梨衣的手。

    两个女孩跑在前面,路明非和源稚生走在后面,樱跟在最后。

    他看着绘梨衣的背影,忽然放慢脚步,和源稚生并肩走在一起。

    “少主,今天怎么有空陪他们出来?”

    源稚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答:

    “偶尔也要休个假。绘梨衣从来没来过这里。”

    他的语气很平淡,和平时在执行局里下命令时一模一样。

    但他想起昨天在天台上和老爹那番对话,想起自己说“请不要让绘梨衣冒险”时,握紧的指节在茶几边缘压出几道白痕。

    “那个老…那位拉面店老板,后来找过你们吗?”

    路明非差点把“老头”两个字脱口而出,硬生生在中途改了口。

    “没有。”

    源稚生回答。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他说如果想好了,就去找贺。我还没想好。”

    “正常。换成我大概也想不好。不过他能主动来找你们,至少说明他是想认的。”

    源稚生没有接话。

    神乐殿的许愿牌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无数人的心愿在木片上碰撞出细密的脆响。

    他想起老爹昨晚在天台上说的那句话。

    他真的爱过他们兄妹。

    他想,这大概和亲子鉴定报告上的数据一样,是真实存在的。

    远处,温蒂和绘梨衣站在神乐殿前的一棵老银杏树下。

    银杏叶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丫在蓝天下安静地伸展。

    温蒂指着那根最粗的树枝说了什么,绘梨衣仰头看着,黑色小本子拿在手里,铅笔夹在本子封面的松紧带上。

    路明非加快脚步走过去。

    明治神宫的森林在正午的阳光下安静地呼吸着,碎石路面上铺满了细碎的光斑。

    今天没有枪声,没有黑帮,没有扫堂腿和亲子鉴定报告,只有树叶沙沙的响声和远处神乐殿传来的铜铃脆响。

    真是非常美妙的一天。

    当然,如果忽视掉在草丛中的上杉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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