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听着，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话，她从未想过，她只是觉得，那些故事值得被看见。
“所以...你会那么不遗余力的帮我。”
“我没有在帮你。”景春蕾纠正道：“我在帮这样一个未来。”
小景说话还是那么动听，赵宁失笑，说道：“不管你怎么想的，你都在帮我。难怪你想为国师这个角色，减八斤。”
“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做的。我也只想在我能做的范围内做到更好，让国师成为那些人中的一个。让观众记住她。我知道，这个角色没办法给我带来任何奖杯，但我不在乎。”
景春蕾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坚定，“我拍戏，本来也不是为了这些。”
赵宁笑了笑，她忽然想到《宜室宜家》去送审前夕，在片场补拍一个情节时，副导苦口婆心的劝林袭，为了外国评委的喜好，改一版结局，更便于冲奖，林袭同样说了一句类似的话。
不图奖杯的人，其实图的更大，她们要的是...心里的东西。比如，信仰与梦想。
赵宁觉得自己想通了，但景春蕾有了新问题，“宁姐，你是刚入圈就想这样吗？”
“...哪样？”
“就是改变现状，改变空洞角色的内核。”
“...”赵宁沉默了片刻，委婉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我非科班，我刚进组的时候，有时连镜头都找不到。”
景春蕾脸上闪过一丝愕然。
赵宁见她震惊的样子，摸了摸她的小手，收了回来后才认真道：“小景，我是一个幸运的人，第一部戏遇到了王编，第二部戏遇到了嵇编，第三部戏又遇到了谢导。包括后面的戏也是一样。
我遇到的那些导演与编剧，都是能听进去建议的人，第一部戏的长公主，第二部戏的王雨薇，第三部戏的秀秀。初始人设与后期播出都是截然不同的。是我跟他们共同精益求精出的了最终版。小景，在娱乐圈里，你并不孤单。”
景春蕾若有所思：“原来宁姐你也不是一开始就有这个野心的。”
“刚开始出发的时候，没有人知道自己会走多远的。就像张校长，我想她从未想过会改变那么多人的命运。就像武明空，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名留青史。
但我们只要一步一步往前走，正确的路会在未来等你。”
景春蕾走后，苏丽婉神出鬼没的从柱子后冒了出来，“说通了吗？减不减？”
“管不住，实在不行，给她配个营养师，先保一保健康吧。”
苏丽婉低叹一声：“这姑娘表面跟个仙女一样，实际上心里装的事儿太多了。”
赵宁没说话，是啊，装的事儿太多了。
可这剧组里的人，谁不是呢？
她目光扫过熙熙攘攘的聚餐现场，大家都热热闹闹的，脸上都挂着轻松的笑意。
林薇肚子饱饱，早就放下了帝王蟹，开始慢条斯理的抿起了佛跳墙，谭玉真坐在她身侧正看着她，偶尔叉起一勺子沙拉。春风潇喝得满面红光，正在跟几个年轻演员吹牛。
沈青和范先伦坐在角落里品茶，瞧着在专注的探讨些什么。
方晴则跟几个剧组人员在角落，拿着纸笔在行程表上勾画，嘀嘀咕咕明天的拍摄安排。小朱在她身旁认真的记录着，时不时说两句自己的意见。
这些人，每个人心中都装了很多东西。
林薇装了八年的委屈和不甘，谭玉真装了八年的愧疚与感激，春风潇装了二十多年的不服气，沈青装了三十多年的遗憾，范先伦是一辈子的等待，方晴装了没人理解的坚持。
每一个人的故事单拎出来，都是一段沉重的人生。
赵宁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
那些笑着的、闹着的、聊着的、沉默着的人，每一个人心里都装着一部戏。而这些人，现在都聚在《女皇》的剧组里。
聚在她身边。
“宁宁。”苏丽婉顺着她的目光，以为她在担忧《女皇》的进度，劝慰道：“放心吧。女皇会成功的。”
“嗯。”赵宁没有解释，反而道：“丽婉姐，你帮我把方导喊过来吧。让她宣布一下明天开始要集中拍摄戏份的事情。”
过了一会，不止方晴，连小朱也跟着过来了，两人结伴开开心心的来了，一听脸都僵了，方晴不甘问道：“我说啊？”
苏丽婉应声道：“嗯。你是导演。”
方晴颇感怨念，还瞥了一眼苏丽婉，宣布噩耗想起来她是导演了....
苏丽婉被看得莫名其妙，不是，这决定也不是我做的...
算了，这是个粉丝。
赵宁笑道：“方导，别担心。咱们加班费按照市面上三倍补足。再缺钱，咱们也不在薪酬上委屈大家。让大家都体谅一下。主要演员我会亲自去沟通。”
方晴眼睛一亮，给钱啊，那就好说了。她豪爽道：“行，宁姐你把这件事交给我，放心。”
“小朱。明天帮我找一个营养师。小景要减肥，你让营养师规划一个食谱。”
小朱一愣，“景姐？她有必要吗？”
赵宁点头：“对。她坚持要减，我拦不住。但得有专业的人盯着，不能让她自己瞎折腾。”
小朱点点头，掏出手机开始记：“明白。预算大概多少？要找什么级别的？”
“顶级。”赵宁说，“钱不是问题，人必须靠谱。要那种有演员减重经验的，知道怎么在保证健康的前提下控制体重。”
“好，我今晚回去就联系，确保明天一早人就能到位。”
方晴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要不我再去劝劝小景，她现在拍出来的效果多出彩啊。”
“让她减。”赵宁摇头道，“但得有底线。五斤，不能再多了。而且要有营养师盯着，有任何问题立刻停。”
小朱点头：“明白。”
远处，景春蕾正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杯清水，目光放空的盯着剧组里热闹的人群。
赵宁看着那个方向，目光复杂。
苏丽婉看着赵宁，忽然笑了，“宁宁，你变了。”
“变什么了？”
苏丽婉说：“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是那种什么都想自己扛的人。现在...你学会让别人扛了。”
因为她学会信任别人了。
赵宁挑眉，“还说我呢，你不是也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