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想再深想了,又或者说,是不敢再深想了。
这时,任清焰端着咖啡回来了,他把那杯拿铁放在她面前,说道,“给你多加了两勺糖。”
闻言,程雪再一次愣住。
她喜欢吃甜的,所以,每次喝拿铁,都会多加两勺糖。
九年过去了,他竟然还记得。
程雪胸口起伏了下,她怔怔的望着他,细小的喉口上下滚动着,可就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像是卡着一块棉花。
任清焰注意到她的目光,坐下来后,也看向她,看着她失神的模样,心头不由一紧。
他低声道,“怎么了?”
声音温柔得醉人。
这或许是重逢这些日子里来,两人最和谐的一次相处。
程雪听得喉咙发酸,完全下意识地感觉。
她想说点什么。
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猛地回过神,收回视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看到是徐静岚的来电,脑袋也慢慢清明了,她接了起来,“喂,妈,怎么了?”
徐静岚问道,“程程,你现在在哪儿?忙吗?”
程雪看了男人一眼,任清焰靠在了椅背上,目光一直看着她,她垂下眸,低声道,“不忙,怎么了?”
徐静岚笑着说,“不忙的话,你来医院吧,苒苒来了,你过来陪陪她。”
程雪一顿,皱起了眉,“苒苒怎么来了……”
话没说完,霍星苒就从徐静岚手里拿走了手机,说道,“妈妈,是爸爸让保镖叔叔送我来医院的,可我来了没有看到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你了。”
原来是霍聿深让她来的。
想来,霍聿深也是顾不上她,才把她送到她父母那儿的。
他料到,她肯定会过去。
事实上,她确实会过去。
不然,徐静岚和程崇山肯定会起疑的,眼下手术在即,她不能在这几天,出任何岔子。
程雪揉了揉眉心,最后说道,“好,妈妈知道了,妈妈一会儿就回去。”
霍星苒开心了,“好哦,那我等妈妈回来。”
程雪嗯了声,挂了电话,压着重重心事,正想跟男人说什么时,却发现任清焰一直在看她。
只是,那目光深深的,少了几分刚刚的柔色。
程雪顿了下。
任清焰说道,“苒苒的电话?”
语气听起来没什么波澜,程雪心口却无端压抑。
她抿唇道,“对,她好几天没见我了,我过去陪陪她。”
任清焰听着,哑了下,在心里默默重复了遍‘好几天’,最后低声道,“行,你去吧,我们这儿也没什么事……”
说到这儿,恍然想起了什么,他从兜里拿出一支祛疤膏递给她,说道,“一天三次,记得用。”
程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他递来的那支祛疤膏,不好意思道,“抱歉,我没想到临时出这样的事,下次我再请你。”
听到下次,男人深谙的目光闪烁了下,他晃了下手里的祛疤膏,说道,“嗯,拿着吧。”
程雪嗯了声,接了过来,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离开。
其实,她是有话想跟他说的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们之间,不是分开了九天,也不是九个月,而是九年。
有些事,不是一两句就能说完的……
何况,她现在琐事缠身。
任清焰目送她离开后,收回目光,看向桌上那杯她没喝的拿铁,伸手拿了过来,喝了一口。
味道又苦又甜,但总的来说,还是甜蜜更胜一筹。
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又响了下,是陈医生发来的消息:
【任少,刚刚给你打电话你没接,你要是忙的话,我们晚点再聊程崇山的病情。】
看到消息,任清焰顿了下。
陈医生刚刚打电话的时候,他不在,那程雪肯定看到了。
想到她刚刚那副失神,欲言又止的样子。
临走前还说下次见。
任清焰眸光一动,心里忽然有了答案,他看向手里那杯拿铁,弯了弯唇,又喝了一口。
味道好像更甜了。
……
程雪离开咖啡厅后,便打车回了医院。
到病房时,徐静岚正在陪霍星苒看动画片,程崇山可能是看出霍星苒害怕他,就没靠近,一直床上枯坐着。
看着程崇山失落的神色,程雪一颗心瞬间揪了起来。
霍星苒听到开门声,回头看了过来,看到程雪回来了,焉焉的小脸上,这才露出笑容,她欢快起身,张开手臂,朝她跑了过去,喊着,“妈妈,你回来啦,是不是可以带我去玩了!”
程雪从程崇山身上收回视线,脸色很淡,她没抱她,只是揉了揉她脑袋。
这时,徐静岚走了过来,挺严肃的说道,“程程,我刚刚听苒苒说,你好几天都没回家了,工作那么忙吗?”
说着,又叹了口气,“再忙也得回家啊,别把孩子一个人丢在家里,你看苒苒几天没见你了,就想你想成这样。”
程雪顿了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霍星苒这哪里是想她。
她只是因为去不了叶倾城那儿,而霍聿深又忙,陪不了她。
她无聊了,才想起她了。
不过,这些话,她没说。
在程崇山手术完成之前,她不会把霍星苒的事,还有和霍聿深离婚的事,跟他们说的。
程雪淡淡搪塞道,“前段时间确实忙,忽视了苒苒,之后我会弥补她的。”
徐静岚这才满意,笑了笑说,“那你一会儿打算带苒苒去哪儿玩。”
听到玩这个字眼,霍星苒也抬起了头,看向程雪。
程雪想了想,说道,“去商场吧,正好买一些装饰品,装饰新家。”
霍星苒上次和霍聿深,叶倾城他们去商场还没玩够,听到这话,立即开心的点了点头,“好啊,我也想去商场了!”
徐静岚说,“好,现在也快中午了,一会儿吃了午饭,你们再去吧。”
闻言,霍星苒笑容一顿,有些不满地皱起了小眉头。
不能现在就走吗?
她已经在病房待了快一个小时了,不想再待下去了。
而且,病房里一股药味,她也不想在这儿吃午饭。
她攫着嘴巴看向程雪,意思很明显了,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