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星苒笑了笑，又看向程雪，等着她的答案。
程雪抿住了唇，看着她充满期待的小眼神，心里难免有些软，说不出拒绝的话。
隔着手机屏拒绝她是一回事，面对面拒绝又是另一回事。
之前，是她把现实定得太死了，忽略了人心是肉长的，其实也是会变的，就像她对任清焰，又像是霍星苒对她。
她能感觉到，霍星苒对她变了很多，确实是想她的紧。至于她对叶倾城，那不是她能管的。
可是，可是……
她狠下心，正想说什么。
徐静岚就说道，“程程，你最近一直忙着你爸的事，也挺久没陪苒苒了，陪她玩玩吧！”
老太太也说，“是啊，苒苒昨晚就想过来找你了。”
程雪听了，手指无声掐紧了掌心的软肉，又内心挣扎了几许后，终究是同意了。
“……好，我知道了。”
霍星苒高兴地跳了起来，“好哎！”
霍聿深看着程雪侧颜，问道，“现在走，还是一会儿？”
听到他的声音，程雪脸色淡了几分，没理他，问霍星苒想法，霍星苒说，“现在吧！”
程雪才说，“那就现在。”
霍聿深倒没介意她的冷淡，“好，那走吧。”
程雪起身牵着女儿的手，跟老太太几人打了招呼，便走了。
霍聿深拿起女儿的水杯，跟在身后。
到了楼下，霍聿深说道，“开一辆车吧？”
程雪不想和他坐一辆车，正想说什么，霍星苒就昂起脑袋，说道，“好啊！让爸爸开车！”
程雪一顿。
霍聿深笑了，“好。”
程雪没听他的，抿着唇，摸了摸女儿头发，说道，“妈妈一会儿还有事，开一辆车不方便。”
霍星苒啊了声，失落垂眸，小小声说，“妈妈还是那么忙，什么时候能忙完呀？”
接着想到了什么，她灰暗的眼神又亮了起来，她朝霍聿深说道，“那爸爸和我坐妈妈的车好不好？一会儿妈妈有事离开，可以让司机来接我们！”
程雪倒是没想到会这样，怔了两秒，就听到霍聿深笑了下说，“好，可以。”
程雪皱起眉，可她来不及说什么，霍星苒就兴高采烈地拉着她去了车边，程雪只好妥协。
她拿出车钥匙，解锁了车，正想去驾驶座那边。
霍聿深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伸手帮她打开副驾，“我来开车，你坐在副驾就好。”
程雪侧头看向他。
霍星苒听着，已经自觉坐在了后坐上，“妈妈，你就让爸爸开车，你休息一会儿！”
霍聿深维持着开车门的动作。
程雪看着，抿了下唇，去了后座，说道，“不了，妈妈坐在后座陪你玩会儿。”
霍星苒怔了怔，但也挺开心的，往旁边挪去，为她腾位置，“好，妈妈你坐在这儿。”
“嗯。”
程雪坐上车，关上车门。
霍聿深见状，唇角漫出一抹微小的弧度，几秒后，关上车门，去驾驶座那边，驱车离开。
湿地公园就在医院附近，不是很远，二十分钟就到了。
一下车，霍星苒看到草坪上很多小朋友在玩风筝，兴奋地也想玩，“爸爸，妈妈，我也想玩，我们去买风筝吧！”
程雪点头，“好。”
霍聿深环视一圈，找到买风筝的地方，“去那边买吧。”
霍星苒也看到了，激动地跑了过去，选了半天后，买了一个小马宝莉图案的风筝。
程雪和霍聿深跟在身后，除了付钱和陪聊，没搭过话。
进入公园，霍星苒看着巨大的风筝，又愁起来，眼巴巴地看着程雪说，“妈妈，我之前没玩过，不太会放。”
程雪也为难起来，她也不会放，“要不……”
霍聿深这时把风筝的牵引线放在她手里，自己拿起风筝，说道，“我会，”不知是不是今天天气好，四周微风和煦，他声音听起来也挺温润的，“一会儿我去那头放风筝，你等风筝飘起来，动一动牵引线，风筝有了方向，就飞起来了。”
程雪知道他是为了哄女儿开心，冷静地说，“知道了。”
说完，没听到男人的应声，她疑惑地抬眸看了一眼，霍聿深见她看过来，冲她笑了下，才拿着风筝去了那头。
程雪怔了一秒，缓过神，握住牵引线。
刚开始那一次，没成功，第二次，风筝才飞了起来。
看着随风飘起的风筝，霍星苒在一旁开心地手舞足蹈，鼓着掌说，“哇，好漂亮！妈妈，我也想玩！”
“嗯。”
程雪等风筝稳定了，把牵引线给她，让她自己放，“不要让风筝去树林里去。”
“好哦，我知道了。”
霍星苒便自己放了起来。
程雪就站在一旁看着，见她这么开心，也不禁跟着笑了下，只是，在看到周围的小孩子都是父母陪着时，又不禁敛去笑。
其实仔细想想，她多霍星苒也有愧疚，她生下了她，却没有让她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前四年，她缺乏父亲的陪伴，他们一家三口几乎没有出去玩过，而往后，她又会缺乏母亲的陪伴。
生下霍星苒时，她从没想过未来会离婚，但眼下，离婚已成必然，她唯一庆幸的，或许就是……霍聿深对霍星苒很好。
这么想着，程雪垂下了眸。
这时，霍聿深回来了，他递给她一瓶水，说道，“喝点。”
程雪回过神，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霍聿深又等了两秒，见她依旧不接，只好收回水，自己喝了一口，然后站在她身边。
不熟悉的男性体息扑来，程雪身子微微僵了一下，缓了几秒，才恢复自己的温度。
她望着远处的霍星苒，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我听张律师说，财产转移手续月底之前就处理完了，你月底那几天什么时候有空，我们约好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
霍聿深喝水的动作顿了下，喉结轻滚，缓慢咽下那些水后，拧上盖子，将水瓶放在一旁的架子上，然后侧头看向她，目光比平日里要深几分，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