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危那句“收利息”之后,整个公馆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沉默。
我没理他,径直上了二楼,把门反锁,才敢大口喘气。
【系统提示:成功解决“姜棠遇邪”事件,获得阴德+50。当前阴德余额:65。】
【新任务发布:三日内,前往上京大学处理“镜中魅影”事件。奖励:阴德+100,小鬼召唤符x1。】
上京大学?镜中魅影?
我看着任务栏,眉头拧成了疙瘩。我最烦去人多的地方,阳气太盛,容易晒伤我刚补回来的一点阴气。而且,学校这种地方,是非多,鬼也多。
正烦躁着,楼下突然传来一阵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紧接着是一个含糊不清、带着奶油气息的嘟囔声:
“饿……好饿……”
我眼皮一跳。
那是昨天被谢危一指头戳蔫了的那只婴灵。
我开门下去,只见大厅**,那只黑漆漆的小东西正趴在八仙桌上,抱着谢危刚才喝剩的半个茶杯,在那儿舔得津津有味。茶杯里哪还有水,全是谢危残留的一点点鬼气。
见我下来,小东西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了,一双黑豆似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我,浑身散发着讨好和畏惧的混合气息。
谢危不知何时已回到了西厢房的门口,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半张脸隐在阴影里,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哟,没死透呢。”我走过去,伸手捏住那婴灵的后颈皮把它提溜起来。
小东西在空中蹬着腿,拼命想抓住我的手指,嘴里发出细弱的“嗬嗬”声,不是在反抗,是在……撒娇?
“废物。”我嫌弃地啧了一声,却没把它扔掉。这小家伙虽然修为浅薄,但体质特殊,天生能吸纳游离的阴气,留着当个吸尘器也不错。
我心思一转,从系统背包里摸出那张刚发的【小鬼召唤符】,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上去,口中念起晦涩的咒语。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红光钻进婴灵体内。
那婴灵浑身一震,原本漆黑的表皮褪去不少,露出底下略显苍白的皮肤,体型也稍微长大了一圈,看起来像个三四岁的胖小子,只是肚子异常鼓胀。
“从今天起,你叫元宝。”我拍了拍他的大脑袋,“专门负责吃灰,听懂没?”
胖小子元宝眨巴眨巴眼,似乎听懂了,咧开嘴傻笑起来,露出两颗刚长出来的乳牙,然后“嗷呜”一口咬住了我的手腕——当然,没咬破,只是贪婪地吸了一口我指尖残留的血气,然后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谢危看着这一幕,低笑出声:“捡了个吃货回来。”
我懒得理他,转头问:“你刚才说,收利息。怎么收?”
总得把话挑明了,不然这尊大佛杵在这儿,我心里不踏实。
谢危从阴影中走出,月光恰好照亮他半张俊美却冷戾的脸。他伸出手,这次,竟然无视了“鬼王不碰活人”的禁忌,指尖轻轻点在了我的眉心。
一股冰凉刺骨,却又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气息顺着眉心涌入,瞬间抚平了我体内因为动用阴气而翻涌的不适感。
“你的时间,你的精力,你的一切,”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在债还清之前,都是我的。”
“至于现在……”他收回手,指尖在我额头上留下一点冰凉的触感,“这个叫元宝的小东西,以后归我差遣。算是……定金。”
我:“……”这老鬼,连我刚收的小弟都要霸占?
第二天一早,姜棠果然送来了请柬和一堆“贡品”——全是各种名贵补品,说是谢危吩咐的“压惊礼”。
当然,我知道,这是谢危在变相收“保护费”。
我拿着上京大学的请柬,看着上面烫金的“京大”二字,头疼欲裂。
元宝这胖小子倒是兴奋,在补品盒子里钻来钻去,像个贪吃的仓鼠。
谢危坐在轮椅上,被我推出了公馆。他今日穿了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衬得身形挺拔,若不看轮椅,活脱脱一个矜贵逼人的豪门掌权人。
去京大的路上,元宝趴在我肩膀上,好奇地东张西望。谢危闭目养神,一只手却看似随意地搭在轮椅扶手上,正好挡住了偶尔试图靠近我肩膀的元宝——这小鬼想蹭我的阳气,被谢危隔空按了回去。
到了京大校门口,引来无数侧目。
一个是颜值逆天、气质冷郁的轮椅美男;一个是穿着不合身道袍、打着哈欠的懒散少女;再加一个半透明、正在试图去抓女生裙摆的胖小子……这组合,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谢先生也来学校视察?”有胆大的女生上前搭讪,却被谢危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冻了回来。
谢危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对我吩咐:“去吧,处理完,回来找我。”
那语气,不像对合作方,倒像对自家的……童养媳?
我撇撇嘴,拎着元宝的后颈皮,按照请柬上的地址,走向那栋传说中的闹鬼教学楼。
刚踏进楼道,一股阴寒之气就扑面而来。
元宝在我手里立刻不安起来,小鼻子不停地嗅着,指向走廊尽头的一面巨大落地镜。
镜子里,倒映着空荡荡的走廊和我们三人的身影。
但诡异的是——
镜中的谢危,依旧坐在轮椅上,神情淡漠。
镜中的我,一脸不耐烦。
而镜中的元宝……却不见了。
与此同时,我肩头一轻。
回头一看,现实中的元宝,正脸色惨白地指着那面镜子,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在镜子的倒影里,一个穿着校服、脸色惨白的女生,正缓缓从镜面中伸出手,指尖乌黑,直直地抓向现实中元宝的脖子!
“镜中鬼?”我眼神一凛,终于来了点精神。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吓得哆嗦的元宝,又瞥了一眼远处长椅上闭目养神的谢危。
看来,这第一堂课,得让这小鬼看看,谁才是他真正的靠山。
我松开元宝,向前一步,对着那面镜子,慢悠悠地挽起了道袍的袖子。
“敢动我的人……哦不,敢动我的小弟。”
“活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