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娜抱着U盘出了办公室。
门合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职业笑容终于绷不住了。
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句话以前她只在电视剧里听过，今天可算是亲身体验了一把。
她踩着高跟鞋回到临时工位，打开电脑，插入U盘，指尖在鼠标上轻轻一点。
文件夹弹出，名称写得相当吓人。
《星湖集团核心人才培养绝密方案》
林娜嘴角扬起，点开文档。
可是下一秒，她的表情直接裂开。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铺满了页面。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林娜往下拉了一页。
还是《论语》。
再往下拉。
还是《论语》。
她不死心，继续翻到后面，终于看到了一堆她连读都不知道怎么读的生僻字，还混着古文注释和繁体异体字。
整篇文档长得跟古代私塾老师的复仇计划一样。
旁边系统提示还贴心地弹出来。
【禁止复制】
【禁止截图】
【禁止外接传输】
【录入错误超过三次将重新开始】
林娜盯着那行提示，原本搭在键盘上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她觉得自己刚才接过来的不是绝密方案，是孔夫子亲手递来的板砖。
而这边办公室里。
苏牧一想到林娜打开文档后怀疑人生的样子，忍不住直接笑出声了。
这个文档还是之前晏清妩问他，咱们集团的企业文化是啥？
苏牧哪里愿意操心这个，脑海里面就闪过一句“半部论语治天下”。
没想到他开玩笑的那么一说，晏清妩还真给他弄了个文档出来。
他拿起手机，给晏清妩发了条消息。
【这个林娜，背景不太干净。】
消息发过去没多久，晏清妩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苏牧接通后，电话那头没有争辩，也没有废话。
“对不起老板，我的失责。”
晏清妩的声音从港区那边传来，背景里隐约有人在汇报英文材料，她却把所有杂音都挡在了话外。
“她是总裁办里能力比较不错的，履历漂亮执行力也够。”
“星湖最近动作太大，应该是有人提前把钉子埋进来了。”
苏牧靠在椅背上，听着晏清妩认错的态度，最后那一丝丝不满也消散了。
“你认错倒是快。”
“错了就认。”
晏清妩那边纸页翻动，语气里没有半点推脱。
“老板要罚，我接受。”
苏牧挑了下眉。
“你人在港区，我怎么罚？”
晏清妩安静了一下，随即声音里多了点妩媚的笑。
“可以先记账。”
她停下翻资料的动作，声音离话筒更近。
“我这边刚查到点有意思的东西，等我回魔都，一起当作还账。”
苏牧听出她话里藏着东西。
“港区那边有进展？”
“徐曼丽那个游轮上的拍卖会，暂时打听出来一些眉目。”
晏清妩没有长篇大论，只把重点提炼了出来。
“有一部分和港区还有魔都的几家影视公司有关。”
“我抓到了一张名单，上面有几个名字挺眼熟。”
苏牧笑了笑，大概明白了她打算拿什么来抵账。
“你学会卖关子了？”
“老板教得好。”
晏清妩那边传来高跟鞋移动的声音，她应该是走到了安静处。
“您喜欢把人吊着，我只是努力跟上您的节奏。”
苏牧也没继续追问，毕竟提前知道就没有惊喜了。
“行了，林娜这边先别动。”
苏牧看向外面。
“先让她抄几天书玩一玩，你找人把她的底细查干净。”
“明白。”
晏清妩立刻回到工作状态。
“我会让沈知意那边接手暗中监控。”
“这根线，后面可以反钓。”
苏牧嗯了一声。
这就是晏清妩能坐在核心位置上的原因。
出错归出错，补锅速度比普通人发现锅漏了还快。
电话快挂断时，晏清妩又补了一句。
“老板，港区的惊喜，我会亲自带回来。”
“能有多惊喜？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别人用过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晏清妩声音放轻。
“您放心，绝对足够让您觉得，我这个账，值得慢慢算。”
苏牧笑着挂了电话。
这女人在港区待了几天，胆子也跟着涨价了。
外面林娜还在敲《论语》，好不容易敲完两页。
停下来对照原文，发现生僻字打错，系统提示又要重新开始。
林娜的肩膀忍不住又往下塌了一点。
处理完事情的苏牧心情不错，顺手切回高中班级群，直接把消息拉到最上面。
果然，群里赵宇没有停下来，后面还在发疯。
赵宇：苏牧，你出来说清楚。
赵宇：什么叫梦梦显黑？
赵宇：你是不是见不得别人过得好？
赵宇：大家都是同学，你这么阴阳怪气有意思吗？
赵宇：我知道你被顾星月甩了心里不舒服，但你不许你诬蔑梦梦。
下面没人接话。
群友们这会儿全都进入经典吃瓜模式。
屏幕前一个个都看着，可就是没人回。
这就和现实里看人吵架一样。
一边假装劝不住，一边连瓜子板凳都准备好了。
赵宇见没人帮腔，越发急。
赵宇：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赵宇：这事放谁身上能忍？
赵宇：他凭什么这么说梦梦？
张鹏发了个表情包。
张鹏：【摸不着头脑】
赵宇：你摸个什么头？你说句公道话啊。
张鹏撤回了一条消息。
陈凯也冒了个泡。
陈凯：我手机刚卡了。
何俊：我刚在洗澡。
不要看他们刚刚一个个恭维的样，以前对苏牧他们也是如此。
他们嫉妒苏牧能谈上顾星月，又何尝不嫉妒赵宇谈上李梦呢？
看着这群人看戏的样子，赵宇越来越气。
他今天本来是想在群里炫一把。
女朋友入围星湖风采大赛，这事放在普通高中同学群里，已经够他横着走两圈。
再顺便点一下苏牧，完成一次迟来的心理优越感。
结果苏牧就回了一句显黑。
偏偏这句话还不解释。
不解释才最恶心，因为所有人都会开始脑补。
赵宇越想越不服气，越不服气就越想把场面找回来。
他手指飞快地敲字，终于把矛头对准了本来是主角之一，却一直没说话的人。
赵宇：@顾星月。
赵宇：你看看苏牧现在什么素质。
赵宇：得亏你早分了，不然以后跟着他丢人。
这条消息发出去，群里彻底安静。
张鹏本来正在输入，看到顾星月被艾特，立刻把字全删了。
陈凯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像是怕待会儿屏幕里有血溅出来。
魔都戏剧学院排练室。
顾星月刚练完形体，额前碎发被汗水贴在脸侧，白色练功服领口被水汽浸出浅浅痕迹。
她坐在木地板上，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手边的手机亮个不停。
顾星月拿起手机，看见赵宇艾特自己的消息，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她往上翻聊天记录。
越看，手里的矿泉水瓶就被她拧得越紧。
苏牧那句显黑，她其实没看懂。
但赵宇是什么人，她太清楚。
高中那会儿，赵宇最喜欢干的事就是趴窗户打报告。
谁在晚自习传纸条，谁在楼梯口说话，他都能精准送到老师办公室。
要不是他，顾星月和苏牧有好几次也不会被老师堵到天台。
那时候苏牧还笑着说，赵宇这人应该是监控摄像头转世。
顾星月看着屏幕，脑子里慢慢浮出另一个画面。
烈日下的操场，教导主任拿着话筒训那个哭得发抖的学妹。
周围所有人都低着头，只有苏牧从队伍里走出去。
抢过话筒，当着全校师生说了那句至今让人忘不掉的话。
从那天之后，顾星月看苏牧的眼神就变了。
她后来答应苏牧，不是因为他的情书有多动人，也不是因为他长得有好看。
而是因为她知道，这个男生看起来嘴上贱兮兮的，骨子里却有担当有分寸。
他们谈恋爱的时候，关系已经近到只差一步。
可外人问起来，苏牧从来只说牵过手。
哪怕有男生开玩笑问他有没有更进一步，他也只把话题带开。
他说过一句让顾星月记了许久的话。
“拿女朋友当战绩到处讲的人，算不上什么男人。”
她当初提分手太快，本来心里就一直有点愧疚。
现在赵宇还拿这件事出来踩苏牧，她怎么都忍不了。
顾星月把矿泉水放到地板上，白皙的手指点开输入框。
顾星月：赵宇，苏牧什么素质我比你清楚。
顾星月：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女朋友为什么会显黑吧。
这两句话发出去，班级群安静得跟教导主任突然推门进来一样。
张鹏的猫猫探头不探了。
陈凯的洗澡也洗完了。
何俊的手机也不卡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两行字，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卧槽，顾星月居然真的下场了。
而且还是那么护着苏牧。
赵宇那边好半天没动静，估计人正在屏幕前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被前任当事人反手抽了一巴掌。
云顶办公室里，苏牧看着顾星月发出来的消息，轻轻笑了一声。
他也没想到，几个月后，两个人的第一次隔空联手，居然是在高中同学群里收拾一个跳梁小丑。
苏牧既没有回赵宇，也没有回顾星月，只把群聊设置成免打扰。
有些事，说到这就够了。
苏牧把手机扣在桌上，外面林娜终于打完了第一段，刚准备松口气，系统弹出提示。
【标点录入错误，请重新开始】
林娜盯着屏幕，整个人坐在工位上，像刚被孔夫子打了一套组合拳。
而同一时间，风采大赛复赛的倒计时，只剩最后二十四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