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梦从人群后面挤出来的时候，脸上那点破罐子破摔的劲儿。
和前几天蹲在透明舱里抹眼泪时，已经完全不是一个画风了。
她现在没什么可犹豫的。
备战金是零，零乘以十还是等于零，相当于没有违约金。
名声全毁，备战金也一分没捞着，唯一还剩的筹码就是她自己这个人。
李梦接过笔，动作快得像怕自己反悔，毫无迟疑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旁边有人小声说了句“她倒是没什么好犹豫的”，被李梦听见了。
她回头扫了那人一眼，那个眼神冷得不像前几天那个被骂哭的女孩。
慢慢的，陆续有人开始签字。
几个本来犹豫的选手看了看卡里的余额，这三天各种消费已经花掉了将近一半。
现在退赛就得自己补上差额，想退也没办法退。
“都到这一步了，再回去不是白折腾了。”
“可这合同看着也太狠了……”
“不管了，来都来了。”
一支支笔递过去，纸页翻动的声音很轻，却把宴会厅里那点不安一点点压了下去。
越来越多的人咬着牙把名字也签了上去。
宴会厅里，姜瑶看到事情进入正轨，这才打算开始解释。
她站在投影幕前，看着下面这群心思各异、甚至有些人还在发抖的女生，手指在平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麦克风将她不带任何起伏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大厅。
“现在，解答一下你们有些人不敢问出来的问题。”
“合同条款确实很苛刻，我也知道你们中不少人，脑子里现在装满了黄色废料。”
“甚至还有人专门买了前面开洞的制服和护士帽，还有人把喂奶的衣服改短了当战袍。”
下面几个女生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有个女生的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自己行李箱那没拉好的拉链口。
林娇娇也尴尬地把那件单薄的开衫往中间扯了扯。
她本来就穿得少，听见这话，只觉得冷风顺着裙摆一路往上钻，膝盖都跟着发紧。
姜瑶把她们的反应收进眼底，打算再添把火。
“说句难听点的实话，你们真以为自己穿少一点就能让庄园的主人多看一眼？”
“你们站在镜子前面挑了三天衣服，纠结是露肩还是露背，是开高叉还是开低胸。”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们的那点东西，到底值不值得人家浪费时间去看？”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有人的呼吸明显停了一拍。
姜瑶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从前排扫到后排，直视着这群小姑娘的眼睛。
不少人原本的担心慢慢变成了气愤，但却更加没有人敢出声。
“放心吧。”姜瑶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俯视着所有人。
“星湖庄园的这次活动是有备案的，你们刚才签的也不是卖身契。”
这句话落下去，下面不少人都悄悄松了口气。
有几个原本绷得僵硬的肩膀，终于往下垮了一点。
“首先，这里不会有任何强迫你们发生性关系的任务。”
“其次，没有限制人身自由的非法拘禁，也没有暴力伤害。”
有一个选手听到这儿，长出一口气长得差点把前面那个人的头发吹起来。
“总结起来就是，庄园的底线，比你们想象的要有保障得多。”
说到这儿，姜瑶唇角轻轻动了一下，话里带了点毫不掩饰的讥诮。
“你们呀也别把自己想得太金贵，庄园里面从来不缺女人。”
“单单发给你们的那些备战金，就足够在外海游轮上请半个连的外国模特了，轮不到谁非盯着你们不放。”
这段话说完，大厅里响起了好几道清晰的呼气声。
不少人紧绷的肩膀明显垮了下去，那是彻底松了一口气的表现。
但也有些人的表情反而变得有些微妙。
打消了一部分人的顾虑后，姜瑶继续开始敲打另外一批人。
“另外我说句更直白的，就算你们脱光了站成一排，还得看这里的主人有没有看的心情。”
“所以把你们那点小心思收一收，别以为带了两件骚货就能轻易上位做女主人了。”
林娇娇低头看了眼自己冻得起鸡皮疙瘩的腿，心里暗骂了一声。
“不强迫？那老娘买的这几件战袍不是白挨冻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不强迫其实更好。
不强迫就说明老男人喜欢情调，得靠女人主动贴上去。
她就不信凭自己这身硬件条件，到了那老头面前，他还真能两眼空空。
而在人群侧边，谭沅芷则是把手里那个沉甸甸的工具箱往地上一放，发出一声极其厚重的“哐当”声。
其实，她刚才签合同签得那么痛快，真不是因为她头脑简单，更不是她视死如归。
她谭沅芷虽然蛮，但是可不傻。
现在是正儿八经的法治社会，而且这可是魔都。
光天化日之下，几十号大活人被集中拉到崇明岛。
哪个不长眼的变态老头敢在这里搞地下窑子？
就算退一万步讲，那庄园主真是个精虫上脑的老变态。
她工具箱底下的两根高压电击棍也不是买来当烧火棍用的。
她刚才签字的时候甚至都在脑补。
要是老头子真敢半夜摸进她的房间，她绝对当场给他做个免费的电休克疗法。
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来自湖南妹子的十万伏特”。
唯一遗憾的是刚才在车上手机被收了，不然她非得把老头抽搐吐白沫的样子录下来。
标题她都想好了，就叫《七旬老汉深夜蹦迪》。
讲台上的姜瑶把底下人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
看到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之后，嘴角扯出一抹冷厉的弧度。
“但你们也先别急着高兴。”
“打消了你们怕被潜规则的顾虑，是不是就觉得这钱太好赚了？”
姜瑶的手指在平板上滑了一下，背后的投影幕布瞬间切换。
“如果你们觉得庄园这七天是来度假吃自助餐走个过场的，那你们可能连第一天都熬不过去。”
“星湖庄园的规则很简单，只有一条：在合法的范围内，绝对服从。”
姜瑶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宛如实质般压在所有人头顶。
“你们接下来要面临的，是身份置换、是半夜突袭、是体力与心理的双重消磨。”
“我不管你们在外面是众星捧月的校花，还是万人追捧的女神。”
“在这里，你们只是等待庄园主随时下达任务指令的仆人。”
“如果有人因为矫情、抗拒，或者放不下你们所谓的面子，拒绝执行场景任务。”
“那刚才合同上说的十倍违约金，可不是写出来开玩笑的。”
“法务部会告诉你们，规则到底站在哪一边。”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所以不要指望在这里还能摆什么女神的架子，现在——”
就在气氛慢慢落入姜瑶把控的时候，一个声音从队伍后方响了起来。
“我不签字，我要退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