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瑶准备好的后续台词全部卡在喉咙里。
“晏总，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证明自己的价值。”
“你的价值，是把老板交代的事情做好。”
“而不是跑到我这里拜码头。”
晏清妩手掌按住会议名单，把文件合上。
“你是觉得我和沈知意不对付，所以想加入我这边，帮我分她的权？”
姜瑶的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
她最有把握的筹码，甚至没来得及展开，就已经被晏清妩摆到了桌面上。
“我……”
“你记住了，在星湖，没有什么晏党，更没有什么沈党。”
晏清妩看着她。
“从始至终，这里就只有一个队伍，那就是老板的队伍。”
“大家分工不同，意见可以冲突，方案可以争论，资源也可以竞争。”
“但前提是所有结果都对老板负责。”
“你带着情报网投靠我，今天想替我制衡沈知意。”
“明天是不是也会有人拿着别的东西，去沈知意那里制衡我？”
姜瑶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晏清妩重新戴好眼镜。
“老板让你进庄园，是给你机会。”
“你却想在他的眼皮底下拉帮结派。”
“你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喂狗。”
“也是在侮辱老板的智商。”
姜瑶背后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打湿。
她终于发现自己算错了什么。
晏清妩坐在了星湖权力最高的位置上，却没有把那些权力当成自己的私产。
这个女人根本不需要党羽。
“晏总，对不起。”
姜瑶把头低了下去。
“我妹妹的事，我会自己想办法。”
她伸手想拿回优盘。
晏清妩却先一步用指尖把优盘压住。
“谁让你自己想办法了？”
姜瑶有些意外的抬起头。
晏清妩点开境外安保公司的最新简报。
“第一批人员刚完成整编，装备、路线、证件和紧急撤离方案都需要实战检验。”
“他们现在兵强马壮，正缺一块不开眼的磨刀石。”
姜瑶的呼吸乱了。
“晏总，您的意思是……”
“把赌场资料补全。”
“人员规模，武器来源，资金账户，背后保护伞，附近所有出入口。”
“今晚十二点前交给安保公司。”
晏清妩拿起优盘，放进抽屉。
“心思放到正事上。”
“把老板交代的工作做好，让他玩得开心。”
“到时候别说从赌场里救一个人，就是把整个赌场摆平都不在话下。”
那种从绝望里看到希望的感觉，让姜瑶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谢谢晏总。”
“别谢我。”
“事情是老板早就安排好的，这些人也是老板的钱养出来的。”
晏清妩重新打开会议文件。
“你该谢谁，自己想清楚。”
姜瑶连续鞠了两次躬说道。
“晏总，我错了。”
“我收回刚才的话。”
“我的所有东西，都归星湖，都归老板。”
晏清妩听完神色总算好看了些。
姜瑶这些天的表现，她都时时刻刻都在盯着，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
就是脑子差点被妹妹的事给急歪。
等到姜瑶千恩万谢的离开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晏清妩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向脚下已经亮起来的魔都。
灯光铺到江面上，像有人把钱烧成了风景。
姜瑶刚才那点小错误，她能理解，谁还没有个心思走偏的时候。
甚至在更早的时候，她也差点走偏过。
一个账户每天合法汇入一亿现金。
没有异常税务痕迹。
没有地下资金路径。
没有信托壳子，没有黑钱拆分，干净到让华尔街出身的人想把报表拆开舔一遍。
那段时间，她甚至荒唐地怀疑过，老板是不是在云顶大厦地下室偷偷印美钞。
后来想想也不对。
印美钞哪有他来钱快。
探索欲这种东西，对专业人士来说很致命。
可晏清妩只让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亲手掐了。
老板愿意说，她自然会知道。
老板不愿意说，她查到一半就等于主动撕掉自己最值钱的标签，忠诚。
她虽然愿意吃老板的大饼和大棒，可却不希望是因为这个。
反正这个钱合法，能用，没人追责，她又何必纠结。
她现在就当这笔钱是老板每天早上从自己枕头下面掏出来的。
结果永远比理由重要，不是吗？
晏清妩想到这里，手指碰了碰领口。
百夫长黑卡留下的温度早就散了。
可那一刻的随意，她记得清清楚楚。
苏牧把无限额黑卡塞给她时，没问预算，没问风控，没问她会不会越界。
那不是普通信任。
那是把半个星湖的门钥匙放进她手里。
别人用国士待她。
她没理由拿宫斗剧回报。
更何况……
晏清妩脑海中慢慢浮现出苏牧那张脸。
年轻，从容，镇定。
她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逐渐软了下来。
嘴角不自觉地漾起一抹带着迷恋与春水的笑意。
能被这样强悍的男人完全信任并征服，这本就是她最大的幸运。
同一时间，董事长办公室里。
苏牧翻完晏清妩发来的筹备进度，打开候补管培生管理界面。
童瑶等人的名字整齐排列在屏幕上。
这段时间，她们享受了星湖的资源和名声。
豪车接送，顶级活动，学校领导主动关照，外面的人见了都要高看一眼。
好处吃够了，责任也该补上。
星湖不养只会领福利的小公主。
明天大会想拿正式职位，今晚就得先证明自己的服从度。
随叫随到任凭吩咐，可不是一句玩笑话。
苏牧点开私密群控软件，下发限时任务。
【候补管培生服从度测试已启动。】
【专属任务道具已送达各自学校。】
【领取后，三十分钟内完成第一阶段认证。】
魔都某顶尖高校内。
童瑶踩着高跟鞋来到宿舍楼下，从快递柜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快件。
她避开人群，走到绿化带旁边，撕开封条往里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的脸就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男生的声音。
“童瑶？”
“这么巧，你也来取快递？”
三个同院系的男生从宿舍楼方向走来。
为首的男生手里抱着篮球，脸上带着热情。
“童大校花买了什么好东西？”
童瑶手臂一收，很自然的把半开的快件护进大衣里。
隐约有一丝轻响传出。
童瑶把脸上的慌乱压了回去。
“没什么。”
她恢复了平日生人勿近的语气。
男生看到女神的脸上不好，识趣的换了个话题。
“明天的晚会，你来吗？”
“再说吧。”
童瑶说着就从几人身边走过，高跟鞋踩得又快又稳。
她不敢跑。
因为跑起来会响。
三个男生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奶瑶女神走路是真好看。”
“唉，刚刚正面更好看。”
“你们俩省省吧，你们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还能走远的童瑶听见这句话，脚步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