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看了她几秒。
这个方案听着挺符合某些境外军阀的日常作风。
先端掉敌对势力,再把人和装备一起打包带走。
男人编进战斗队,女人编进贴身队,年底还能举办一场内部阅兵式。
星湖集团发展到第三年,集团年会节目大概会从部门合唱,升级成实弹射击和武装泅渡。
苏牧开启善恶感知。
视线中的阿九被浓郁绿色覆盖。
那团代表善意和忠诚的光芒铺满身侧,没有半点试探与算计。
她是真心觉得,这是那群女孩最可靠的出路。
也是她能够想到的最好安排。
苏牧关掉感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只想当个财阀玩玩,你当我是军阀啊?”
阿九抿住嘴,没有反驳。
“贴身女卫队可以培养,但不能把一群刚逃出来的人直接塞进训练场。”
“后面我让晏清妩成立一个海外慈善专项基金。”
“底子干净、年纪合适的送去上学,能学技术的安排职业培训。”
“已经有本事的,安排进集团外围产业。”
“有愿意加入安保部的人,你可以考核。”
苏牧将茶杯放回桌面。
“星湖不差这几双筷子。”
阿九站在原地,喉咙滚动了两下。
她见过许多老板。
有人会在镜头前给贫困儿童送书包,拍完照以后连孩子姓什么都懒得问。
也有人花几百万办慈善晚宴,其中两百多万拿去请明星,剩下的钱刚够给受助者订一批印着企业标志的廉价文具。
可苏牧连那群女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也没有问成立基金能换来多少税务优惠、多少新闻版面。
一句星湖不差这几双筷子,直接把最难办的问题接了过去。
愿意花钱救人的,不算少见。
愿意替被救者真正安排未来的,才真正知道这有多麻烦。
这意味着源源不断的支出、管理、法律风险与舆论责任。
而且,没有任何短期回报。
甚至很可能连长期回报也没有,因为人性太复杂了。
阿九抬手压了一下眼角。
这个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安保头子,眼眶第一次在老板面前发红。
她向前一步,腰背折下去,郑重鞠了一躬。
“老板,我替她们谢谢您。”
苏牧靠回沙发。
“先把人带回来再谢。”
“行动时间你自己定,我不干预。”
“资金、装备和境外渠道直接走你的A级专项权限。”
“遇到需要临时加码的情况,可以联系晏清妩。”
阿九重新站直,眼底多了一层以前没有的东西。
钱能买来专业,权力能换来服从。
可苏牧今天拍板的那几句话,买到的是钱换不了的东西。
她没有再说任何感谢的话,她们这种人的态度不是靠嘴说出来的。
“明白。”
苏牧抬眼看她。
“还有一个问题啊。”
“你要是亲自带队去东南亚,我过两天的香港之行谁跟着?”
“外围安保团队可以照常布置,可有些私密场合,总不能让一群五大三粗的老爷们贴身跟着。”
想象一下,苏牧每天早上睁开眼,发现床边站着的是两个一百九十斤的壮汉。
这画面多少带点影响他晨间的状态。
阿九眼里的红意还没散干净,表情已经恢复正常。
听到苏牧的话,她思考了几秒,眼神最终坚定了下来。
她想到一个人。
一个在灰暗地带漂了多年,却始终没有越过那条线的人。
而且苏牧准备建立的海外慈善基金,正好与那个人这些年做的事情重合。
若是能把她带进星湖,双方都能得到最缺的东西。
阿九朝前半步。
“老板,如果您信得过我,我推荐一个人。”
“她可以替我陪您去香港。”
“说。”
阿九拿回加密终端,却没有立刻打开资料。
“她叫夜鸢。”
“这不是本名,她在暗网一直用这个代号。”
“她没进过正规军,以前专门接黑吃黑的活。”
“人口贩卖、器官交易、跨境绑架,只要目标碰过这些生意,她都敢接。”
苏牧靠在沙发里,听出了关键词。
“惩恶扬善?”
阿九想了一下。
“她不认这个说法。”
“按她自己的话讲,她只是看那群人渣不顺眼,顺便拿他们的钱继续办事。”
这套逻辑倒挺合理。
纯靠爱心做境外救援,这种人要是能活过三集,通常反倒是最终的大反派。
抢坏人的钱,再拿赃款养装备、买情报、建立安全屋,才能形成长期循环。
慈善若是不带武装力量,在某些地方连受助者都见不到。
“你们怎么认识的?”
“两年前的一次境外任务。”
阿九抬手点开终端,调出一份经过多次加密的人物简报。
“我们的目标是一个人口贩运集团。”
“夜鸢提前潜进去,准备救出一批被卖过去的孩子。”
“双方情报没有互通,第一次见面时互相开了枪。”
苏牧扫了一眼报告。
“谁赢了?”
“我打穿了她的肩膀。”
阿九回答得干脆。
“她在我防弹衣侧面留了一枪,弹头距离肋骨半厘米。”
“后来贩运集团的人围上来,我们临时联手。”
“那次行动结束,目标武装死了四十三人,十二名孩子全部救出。”
报告里没有夜鸢的真实身份和正面照。
只有一张从远处截取的侧脸。
女人坐在境外某座旧码头的护栏上,黑色长发扎成高马尾,鼻梁挺直,侧脸轮廓干净利落。
她身上穿着短款皮衣,右手戴着半指手套。
照片的背景里还有一辆正在燃烧的越野车。
女人却低头擦拭手里的金属器械,连头都没有回。
照片拍摄于夜间,画面存在噪点,仍能看出五官底子相当出色。
于是苏牧多看了两眼。
阿九留意着苏牧的视线,立即补充道。
“她比我漂亮。”
“身高一米七四,身材也比我好。”
“日常能当秘书看,必要时也能打穿一支八人小队。”
苏牧抬头看了阿九一眼。
“你介绍保镖,为什么先汇报长相和身材?”
阿九没有半点尴尬,答得一本正经。
“根据老板过去的人事选拔记录,这是重要参考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