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眼,万物终结之地。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纯粹的“无”。连虚空乱流到了这里,都会被瞬间分解为最基本的粒子,归于死寂。
无支祁与紫璃从遁光中跌落,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沉浮。阳匙在手,散发着温暖的赤金光泽,如同黑暗中唯一灯塔,指引着方向。
“在那里!”紫璃指向黑暗的深处。
顺着阳匙的指引,他们看到了那“最后一缕源光”。
那并非实质的光亮,而是一点绿豆大小、混沌不清的“胚芽”。它既不燃烧,也不熄灭,只是静静地悬浮着,散发出一种与“太初一炁”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韵味。它就是太元以性命封印的终极希望——未被污染的最初火种。
就在无支祁伸手,即将触碰到这源光胚芽的刹那——
异变突生!
那一直悬浮在紫璃掌心、看似温顺完整的阳匙,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原本圆融的太极印记瞬间扭曲,那枚刚刚融合的、来自太元遗骸的第三枚残片,竟开始疯狂排斥另外两枚残片!
“不对!这残片有问题!”无支祁脸色骤变,猛地缩手。
但已经晚了。
“嗡——!”
阳匙轰然炸裂!并非被外力摧毁,而是从内部开始解体!那枚来自太元遗骸的第三残片,在崩解的瞬间,并未化作毁灭性能量,而是释放出一股诡异到极点的波动。
这股波动,无色无味,无形无质,却让无支祁和紫璃同时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恶寒!
它像是一种毒,一种规则层面的“疫病”!
四周那纯粹的“归墟之力”,在接触到这股波动的瞬间,竟发生了恐怖的畸变!原本只是单纯分解物质的死寂力量,瞬间染上了一层灰败的色彩,变得充满了攻击性与“活性”。它们不再安于分解万物,而是开始主动吞噬、同化周围的一切,甚至开始模仿起“源力”的结构,试图构建出某种畸形的、拥有自我意识的怪物雏形!
“咳咳——!”紫璃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股畸变的归墟之力顺着阳匙的链接,逆流而上,侵入她的经脉。她体内的阴匙本源瞬间发出凄厉的哀鸣,原本纯净的紫气,竟被硬生生染上了一丝灰败!
无支祁反应极快,一把扣住紫璃的手腕,体内源神本源毫无保留地涌出,试图阻断那股畸变力量的入侵。但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的源神之力在面对这股力量时,竟也显得杯水车薪!这根本不是太元留下的希望,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太元……不,那不是太元!”无支祁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瞬间想起了太元气化光影最后消散时的那一丝“疲惫”与“无奈”,而非解脱。“那骸骨中的意志,是被迫的!她是被感染的!”
一个可怕的真相浮出水面:
太元并没有彻底死去,或者说,她并未完全被净化。那所谓的“威严女子”,早在万古之前,便已被灰雾彻底侵蚀、控制!她留下的封印,她指引的道路,她给予的“阳匙残片”,全都是一个局!一个为了将灰雾的触手,从陨神荒原延伸到归墟眼,最终污染整个太初之源的绝杀之局!
而天庭,或许早就知道!
真武大帝的围追堵截,并非单纯为了抢夺阳匙,更像是在“护送”他们进入这个陷阱,防止他们中途逃脱!周天星斗大阵的封锁,不是为了杀死他们,而是为了防止这股被释放的“源疫”泄露出去!
“哈哈……哈哈哈……”
冰冷、重叠、充满了无尽嘲弄的笑声,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传来。那声音,既有着太元的威严,又带着灰雾的腐朽,正是那被污染的太元意志!
“晚了……源神……紫狐……你们……便是吾之容器……这归墟……便是新世界的……摇篮……”
随着笑声,四周那些被污染的归墟之力,开始疯狂汇聚。它们不再是无序的粒子流,而是凝聚成了一只只形态扭曲、半实半虚的“源疫魔灵”。这些魔灵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化作神魔的样子,时而化作法则的碎片,发出无声的尖啸,朝着两人扑杀而来!
更可怕的是,紫璃体内的那丝灰败之气,开始疯狂滋生,试图将她也转化为这种“源疫”的一部分!她的生命力在急速流失,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眉心的太极印记也变得黯淡无光。
“祁……我……控制不住……”紫璃的声音虚弱不堪,眼中满是痛苦与绝望。
无支祁目眦欲裂!他死死盯着那些扑来的魔灵,又看了看怀中迅速衰弱的紫璃。他体内的源神之力在沸腾,在咆哮,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在这绝对的“无”之境地,在这诡异的“源疫”面前,即便是源神,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天庭的追兵尚未杀到,太元的陷阱已然发动。
这归墟眼,不是终点,而是比陨神荒原恐怖万倍的起点!
真正的绝望,此刻才刚刚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