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从槐树叶缝里漏下来,在院子的石板上洒了一地碎金。
听雪从听雪楼回来后,就窝在藤椅上看书。
姜清屿一直待在书房里,吩咐着墨星他们做事。
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该出发去皇宫了,姜清屿才从书房出来。
他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只看见听雪一个人翘着腿剥橘子,她那夫君连个影子都没有。
“我好大一个妹夫呢?”姜清屿问。
听雪眼前微闪,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他啊,去给人看病了,马上就回来。”
姜清屿在她对面坐下,盯着她看了两秒,冷不丁来了一句:“他是不是临阵脱逃了?”
“怎么可能啊。”听雪面不改色,“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还在这里呢,他能跑去哪里?”
“我觉得你们夫妻俩有事瞒着我。”姜清屿笃定道。
听雪笑道:“怎么可能啊。”
“你心虚了。”
听雪笑容收敛了些许,“怎么可能啊。”
姜清屿端起她面前的茶盏喝了一口,决定不再跟这个复读机妹妹计较。
好在没过多久,戚容就从院门外进来了。
他依旧背着那只药箱,步履从容,上前对姜清屿拱了拱手:“让兄长久等了。”
“没事。”姜清屿摆摆手,站起身整了整袍袖,“走吧,进宫。”
听雪看向戚容,他朝她微微点了点头——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风海应该已经戴上面具坐在摄政王的位子上了,凝月她们也已提前进了宫,风林风荷守住了暗处的关隘。
马车辘辘地驶过朱雀大街,街边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姜清屿靠在软榻上,手指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忽然转头看向听雪:“我刚听人说,中午在街上,你和梁国二皇子起了冲突?”
听雪往兜里装了两把瓜子,把裴昭昭怎么被诬陷偷簪子、那两个带节奏的探子怎么被踩断腿、春杏怎么被瑶知扇掉牙、拓跋锦恒怎么丢下侍女自己跑了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姜清屿听完,脸上浮起一抹意料之中的淡笑:“原来是这样。梁国有人不想让这次和亲成功,恐怕连裴昭昭会出现在那条街上,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听雪有些讶异地看向他:“哥,你简直是神仙,这都能算到。”
裴昭昭确实跟她说了,本来今天一早她的人就该带回她定制的首饰,谁知对方说必须本人亲自去取,她才不得不出宫。
结果一出门就遇上了这桩破事。
“明显被人做局了。”姜清屿慵懒地往后一靠,语气里带了几分看戏的闲适,“今晚宫宴绝对精彩。”
他自信地笑了笑,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又补了一句,“就没你哥我猜不到的事。”
听雪看了一眼戚容,戚容正襟危坐,表情管理堪称完美。
她又看了一眼姜清屿,缓缓点了点头,语气真诚而郑重:“嗯,对。”
姜清屿看向外面平静的天空,“你看着吧,今天大梁的人来的目的,绝对不单纯。”
“处理不好,裴烬野都得上战场。”
听雪点头,“兄长,今夜不太平,你一定要小心。”
她肯定会一直跟着保护他的。
“不用担心我,你保护好戚容就行了,作为我妹夫,他今天应该麻烦不小。”
姜清屿带他进宫,除了因为他医术好以外,还有想看看这人有没有担当。
毕竟作为他的妹夫,应该有不少人会为难他。
“没事,他能处理。”听雪倒是不担心戚容,虽然他顶着的是乡野大夫的马甲,但是本质上他还是裴烬野。
来到宫里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到了,男宾女宾已经分开,戚容和听雪各自去了不同的地方。
她认识的女宾不多,宫宴上的女子也没那么闲,大家都在寒暄攀谈。
裴昭昭顶着一身华服到来的时候,听雪身边已经围着不少人了。
因为是姜清屿的妹妹,她的地位也等同于姜清屿,没人想得罪她。
就算知道摄政王和姜清屿不和,人家姜清屿还在朝堂一天,就是首辅。
“嫂——”裴昭昭看到听雪,差点叫出嫂子两个字,随后赶紧咽了回去,“听雪,你什么时候来的?”
听雪保持着笑容,“来了有一会了。”
裴昭昭走到她身边,挽着她的胳膊,像个小姑娘。
这时,元王党的礼部侍郎妻子,赵夫人笑道:“公主,您没看到元王妃吗?怎么只跟姜首辅的妹妹说话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你嫂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