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上已经通过了娄氏轧钢厂的变更。
但是通知肯定不是广播上喊两嗓子就行了的，还需要更加严肃的场合。
估计还要召开厂职工大会……至少也要开厂职工代表大会吧？
……
李怀德虽然已经提前透露过小厨房即将面临裁撤，但是正式文件一天没下来，徐平安就还能摸一天鱼。
“咳咳！”
“呦，王主管！您什么吩咐？”
徐平安坐在自己自费买的凳子上，正喝着茶。
身后传来咳嗽声，徐平安转头一看，是王胖子。
赶忙起身跟对方打个招呼。
王宗昌看到对方这副一脸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表情，就有点来气。
特么的你进厂就跟着我混，怎么能不跟我站在一边呢？
“别，你这都抱上工作组大腿了，我哪敢吩咐您啊？”
“哎呦，我的主管诶，您这不是打我的脸吗？我可是从进厂开始就是您的铁杆嫡系呀。”
“哼哼……”
你猜我信不信？
小厨房外的台阶上，徐平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这王胖子给他忽悠瘸了。
“来，您再抽一根！”
王胖子挥了挥手，挡住徐平安递过来的烟。
“别了，这一会儿功夫已经抽了四五根了，再抽我这嗓子都别要了……”
沉默片刻，王胖子悠悠一叹。
“小厨房要裁撤了，估计不是今天就是明天的事了。”
“正常，这是早晚的事！”
“你倒是看得开，小厨房一裁撤，你呀，也给我去炒大锅菜去吧！”
“只要不降工资就行了，其他的咱也管不了那么多！”
“哼哼……”
徐平安发现今天王胖子是带着气来的，这一小会儿，他已经“哼哼”了好几次了。
徐平安看得明白，说是裁撤小厨房，将来也会以其他的名义把它再给建起来，但是会藏在大厨房的阴影之下。
即便徐平安不知道剧情，也知道历史发展的大势所趋。
毕竟打了那么多年仗，吃了那么多的苦，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当然也有伟人能够抵抗住这一类的诱惑。
但是像教员那样“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伟人，古往今来又有几个？
徐平安不是什么伟大的人，他只能够随波逐流。
最多再能够坚守一点自己的底线！
就这点底线还是因为诱惑不够大。
徐平安其实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楚，诱惑真要是太大了的话，他根本抵挡不住。
当然，如果将来自己的外挂愈发强大，他在能守护自身的前提下，肯定不介意为这个国家多做一点事……
但他肯定是要量力而行的，毕竟穷则独善其身嘛……
不过这些话就不用跟王胖子说了，说了他也听不懂。
“对了，忘了告诉你了，中午做一桌菜，娄老板要请客。”
徐平安诧异抬头看向王胖子，都这个时候了，娄老板还请什么客？
听说公司合营就在这一周了……
思维还没落地，大广播里就传来了轧钢厂人事变更的消息。
这边王胖子跟徐平安两人面面相觑。
“不会是要请韩书记和杨厂长他们吧？”
王胖子点了点头。
徐平安内心叹息，这么长时间了，娄半城还没看清现在的形势和处境吗？
娄半城绝对是聪明人，能在那个战乱的年代，将自己的家产完整地保护下来。
甚至还在战乱的年代打下了半城的名号……
只能说，要么就是他心态膨胀了，要么就是这巨大的家业蒙蔽了他的心智，他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看不到未知的凶险。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同样的剧情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总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上演。
但是每一次换了新的演员以后，他们总觉得自己就是特殊的那一个！
……
等王胖子将中午要用的食材拿过来以后，小厨房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没到半个小时，李怀德悠悠然然地进来了。
“这是娄副厂长中午要请客的食材？”
“呦，李主任来了！”
称呼这一块也要与时俱进，以前是李办事员、李干事，以后就得喊李主任了。
“呵呵，什么李主任，不管什么职位，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徐平安一听对方这语气不太对，默契地岔开话题。
“刚才王主管过来说，娄副厂长中午要请客……”
李怀德点了点头。
“娄副厂长既然有交代，咱们就得给他服务好嘛……平安，你中午辛苦一下。”
“分内的工作！”
徐平安心里有点数了，看来这娄半城当了副厂长，他没当上，有点心里不忿。
徐平安大概也能理解对方的心态。
李怀德可一直自诩根正苗红……
他岳父还是冶金系统的大佬。
结果现在私方老板当了常务副厂长，他自己连个普通分管后勤的副厂长都没能捞上……
李怀德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点控制情绪的能力都没有，将来不可能登上高位，更别说搞风搞雨之后仍能屹立不倒，在风雨过后顺利脱身了。
没过两分钟，对方就找了个话题，跟徐平安有说有笑了起来。
说句实话，做菜的时候，徐平安是真不想说话。
毕竟他自己要是到哪个饭店吃饭，看到厨师不戴口罩，一直对着锅里说话的话，他自己都没胃口，甚至这辈子都可能不再去这家店。
以己度人，他现在当厨师的时候也比较注重这方面的卫生。
可是李怀德说话，他也不能不搭理他……
进退两难！
“上头正式下命令了，小厨房正式裁撤，回头这一块要重新整理，修建一个大食堂，现在的员工食堂改名第一食堂，这个地方修整好以后就是咱们职工第二食堂了。”
第二食堂？
看来自己的小食堂将来有着落了……
“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李怀德被徐平安这突如其来的话逗乐了，拍了拍徐平安的肩膀。
“回头你去一食堂待几天，其他的等到定级以后再做安排……”
中午这顿饭，不知道他们吃的是什么滋味，反正徐平安吃得很开心。
厨子嘛，每道菜尝尝味道不是理所应当的？
每道菜做出来以后，给自己先盛上一点点，就着一个馒头，吃得很饱！
……
下午三四点钟，临近下班的时候，厂里通知了技术骨干和工人代表留下开会的消息！
就连徐平安这个小厨房的主厨都被留了下来。
在会场上，徐平安还看到了易中海和刘海中。
这种会议总是无聊的，废话文学是自古以来的传承。
甚至可以说，这是一种岗位技能！
没当上领导之前，他们坐在下面的时候都会嫌领导啰嗦，扬言将来我登临高位，必将怎么怎么样……
但是等他们自己站上去了，说的废话比以前领导还要多！
他们能屠城……我们就不能了？
“厂里说了，在全国全面推广八级工制度……本周三到周六，高级工可以优先申请考试……”
这个规定推出来肯定是好的，毕竟以后这工资完全按照工级来发，从一定程度上做到了公平、公正、公开！
而且这第一次工级考核还有一个好处，实力有几级，就可以考到多少级！
错过了这一次机会，以后每年最多只允许往上升一级了……
徐平安的面板有些简陋，不知道自己可以被定为多少级。
但是按照他的想法，这一次尽量往高了考……
收到这个消息，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开心的，比如前些天胳膊受伤还没好全的易中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