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压低声音,将他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何大清的计划,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挺复杂。
说白了,就是打算在某一天下工的时候,让对面的猥琐男安排几个人,跟易中海一群人发生点冲突,然后给易中海来一招狠的……
别觉得这个计划过于简单,实际操作中往往越是简单的计划越容易奏效。
那些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的人,往往会适得其反。
因为计划越复杂,其中牵扯的环节就越多。
牵扯的环节越多,容易出问题的环节也就越多。
所以最阴狠的计划,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执行方式。
对面的猥琐男人没怎么说话,用筷子夹起一颗花生塞进了嘴里,一直等到何大清说完了,他才开口。
“何爷,您跟他这是?”
“邻居,起了龃龉,结了梁子!”
猥琐男人点了点头。
“听您的意思,他这右胳膊以前有伤?”
何大清点了点头。
“曾经受了点伤,养过好几个月,现在应该问题不大。但是受伤嘛,咱们都知道,受过伤的胳膊以后很容易习惯性脱臼什么的……”
“而且去年的时候,听说他这双手还有点抖……”
猥琐男闻言,眼睛一亮。
“何老哥,你看这样行不行?”
男人放下筷子,凑近点何大清。
“我手底下新来了一个小弟,练的是祖传的铁山靠……”
“只需要跟目标擦肩而过的时候,给他肩膀重重地磕一下……”
“如果他的胳膊真的有伤的话,那一下足以让他旧伤复发!”
何大清听到这里,也是眼前一亮。
别说,这个方法来得更好,不显山不露水,也不惹人怀疑。
说实话,他之前想的办法有些刻意了!
再说了,轧钢厂距离南锣鼓巷距离不是很远,步行也就十几二十分钟!
这一路上说是闹市区也不为过了,真要是闹出点动静,被保卫科或者是派出所的人碰到,那又是一桩祸事了。
但如果只是简单的“擦肩而过”,那就不一样了……
细想一番,猥琐男的想法确实比自己的计划要靠谱得多。
唯一的问题就是猥琐男的小弟到底能不能做到他说的一贴一靠之下,就让易中海旧伤复发?
猥琐男可能是猜到了何大清的顾虑。
“何爷,咱们是什么关系,你还不相信我吗?”
何大清笑了笑,却并没有说话。
见状,猥琐男也不再嬉皮笑脸了。
“要不这样,我安排人尽快动手,您呀看到效果以后,再付尾款!”
猥琐男也没说等到完全搞定了再付钱,何大清信不过他,他还信不过何大清呢。
干这种事,真要是等事情都干完了,何大清反悔,他们连告官都不敢。
何大清显然也明白对方的顾虑。
说白了,以何大清现在的身份顾虑,要不是这易中海一直不肯放过他们何家,他还真不至于跟易家走到这一步。
毕竟瓷器哪有跟瓦罐硬碰硬的?
在何大清看来,现在的何家就是那瓷器。
而无儿无女,只能跟老伴相依为命的易中海,才是那瓦罐。
说实话,何大清觉得他一直以来对易家已经够仁慈的了。
何大清从保定回来以后,查清楚了易中海搞的那些事,他甚至没有跟易中海计较,当时也只想着息事宁人。
毕竟他已经从外面回来了,别人再想欺负他们何家,也得三思而后行。
谁知道易中海这货居然不依不饶。
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地搞事情……
何大清一直就知道跟有些人是说不通道理的,只有大嘴巴子抽在他脸上,把他抽疼了才能清醒。
看着猥琐男离去的背影,何大清心里暗自嘀咕。
“老易,你对我们家出手那么多次,我们家都硬着头皮接下来了!现在换我出招了,希望你也能接得下来!”
……
易中海显然接不下来!
在易中海的世界观里,大家有点矛盾是正常的。
在院子里,你算计我一下,我算计你一下,不轻不重,不痛不痒。
矛盾这种事情,怎么能闹到院子之外去呢?
尤其是何大清居然不讲武德地安排人偷袭了他。
而易中海大意了,没有闪。
……
说实话,易中海那天下班的时候,回到家突然感觉右边肩膀有点隐隐作痛。
当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在他心中,这肩膀既没磕着又没碰着,怎么会突然之间有点疼?估计是心理作用。
而下班时与人擦肩而过的那一下,易中海根本没有当回事。
当天这种疼痛,其实还在易中海的忍受范围之内。
干钳工这么多年了,毕竟是重体力活,各种小碰小擦、小伤小痛,简直不要太正常,易中海早就习惯了。
结果第二天上午在处理一个工件的时候,右边胳膊微微用力,易中海突然感到一阵剧痛从胳膊上传来。
手里的工件一个不稳,向着地面砸去,又砸在了他的右脚上,瞬间,脚背处又传来一阵剧痛。
易中海的惨嚎声传出来,惊得整个车间一阵骚动。
正在外面找个地方躲着抽烟的郭大撇子吓得刚掏出来的烟都掉到了地上,他也没工夫去捡烟了,立刻跑了进来查看情况。
说实话,像他们钳工车间,一般情况下不出事,但是只要出事,都是大事,光是听着这惨叫声,郭大撇子的心里就是一沉。
郭大撇子提心吊胆地拨开人群往里面一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易中海已经算是厂里的老师傅了,资历甚至比他郭大撇子还要老得多。
工作中什么样的伤没受过?这么点小疼都忍受不了?
刚才在外面,郭大撇子听着这惨叫,还以为有人被卷到机器里去了……
郭大撇子分开人群查看了一番易忠海的状况,心里松了口气。
“东旭、刘二,你们两个把易师傅扶着去医务室看看!”
“其他人别在这里围着了,赶紧给我散开,各自回工作岗位上干活去!”
郭大撇子驱散了人群,然后上前问了易中海两句,看他情况还行,便伸手一挥,让两人上来搀扶,想要先把易中海弄走,别耽误了大家干活。
郭大撇子跟着的原因很简单,一方面表达了他对工人兄弟受伤的重视。
另一方面,他也能光明正大地偷偷懒!
厂医务室这地方,只能说懂的都懂。
某种意义上说,轧钢厂的医务室就是个摆设。
毕竟轧钢厂也不是什么开在荒郊野外的厂子,距离城里的各大医院都很近。
从客观条件来看,轧钢厂的医务室就是发展不起来。
毕竟这年头什么都是统筹规划,在周围有那么多医院的前提下,再搞那么好的医务室,完全没必要,那不是资源浪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