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宜做了亏心事,第一个跪下。
老夫人这么精神从寿松院走出来,她的身子什么时候这么硬朗了?
她安排人每日定时给老夫人送吃的,还安排了人在寿松院里伺候,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接着是顾景诚和郭氏。
最后连顾策和容璎珞也跪了下来。
“苏氏,说,到底怎么回事?”老夫人声音凌厉,双目如刀,连名字都不叫了,直接叫最生分的苏氏。
“母亲,儿媳也不知道。”苏静宜确实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算计得好好的,把容氏和黎玄烨凑在一起,再带人来捉奸。
既可除掉容氏,又能完成太子的命令,还毁了辽王世子的名声。
太子殿下此举的目的,她想了很久才分析明白。
辽王府独占北地,手握重兵,对皇权是最大的威胁。太子不想辽王府继续存在,但他又不想背负不容功臣的骂名,所以想在皇上在位期间就毁了辽王府,等到太子上位,就能独揽皇权。
可惜计划全被顾策破坏了。
奸是捉到了,可是男的却变了人,他们是夫妻,捉了等于没捉。
“你不知道,你是怎么管家的?既然你不会管家,那就把中馈交给容氏。”老夫人又用力戳了戳拐杖,威严十足。
“母亲,怎可因儿媳的一次失误就要收了儿媳的管家之权?况且琉璃才进府一个多月,她连府里的下人都认不全,如何管家?”苏氏一听要收了她的管家权,哪里愿意。
“母亲,您消消气,我们顾家太久没有举办过这么大的宴会,大嫂有些考虑不周也是情有可原的。”顾景诚帮着求情。
郭氏跪在后面气得咬牙切齿。
刚才大嫂竟然往她夫君身上扑,她很怀疑二爷和大嫂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可大嫂只说了那么一句话,就被她给推倒在地,没有后续证据。
“哼,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你们说怎么收场?十几家人,牵涉这么大。”老夫人想到那个后果,不堪设想。
“母亲,今日之事不会有人说出去,我们只需把此事归到邪祟上去,再送些礼,赔个不是,也就过去了。况且太子殿下也在场,他的名声更为重要,更不会有人揪着不放。”顾景诚并不担心。
几家的贵女围在太子身边求嫁,太子心情好得很,必不会追究,既然太子都不追究,别人更不敢把事情闹大追究。
当时大家都处于幻觉之中,旁人都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谁也没功夫在意,只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苏氏,此事如果你处理不好,就把管家之权交出来。”老夫人知道,单凭今日这事就收了苏静宜的管家权,她不会服气。
但她这次犯了错,以后如果再犯错,就有更多理由收权了。
“惜玉,今日开始,你每日协助你大嫂管理中馈,凡有不合理之处,可直接提出异议。如有不服,可来找我。
还有我院里的一切事务,以后都交给琉璃来管。苏氏,把我院里下人的身契全都交给琉璃。”老夫人又道。
惜玉正是郭氏。
老夫人把二儿媳和孙媳都安排了事,而且还让二儿媳做监督,苏氏以后做事就不敢随心所欲了。
“母亲!”苏静宜听了,惊呼。她才是国公夫人,竟让二房的在旁监督,这算什么事。
这是让郭氏接手中馈的预兆吗?
“怎么,你想直接把管家权交给惜玉吗?”老夫人又用力戳了戳地板。
“儿媳不敢。”苏静宜不得不接受现实。
老夫人是婆母,只要她活着一日,就是顾家最高的权威。
“孙媳多谢祖母信任。”容璎珞很欢喜接下老夫人安排的差事。
这是不给苏氏插手老夫人院里的事的机会,还把下人的卖身契交到她手里,谁要是敢不忠主子,直接发卖或者打杀。
顾府家规有规定,除了各房娶进门的新妇,陪嫁的奴仆在其主人手里外,顾府采买的奴仆和家生的奴仆,卖身契都在当家主母或者家主手里。
老夫人院里,叶嬷嬷是当年她的陪嫁嬷嬷的女儿,卖身契自然在老夫人手里,也是老夫人身边最忠心的人。
老夫人嫁入镇国公府这么多年,身边使唤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陪在身边最久的只有叶嬷嬷一人。
而老夫人让苏氏把伺候自己的下人的卖身契交到容璎珞手里,这是将管理权交给未来当家主母。
老夫人十分明确地在分苏氏的权利。
苏静宜脸色惨白地跪坐到地上,可她无法反驳,今日的事闹得太大,老夫人没有处置她已是格外开恩。
“从明日起,寿松院大开院门,每日晨昏定省不可少。”老夫人的威严释放,在一众后辈身上扫过。
“是,母亲(祖母)。”众人应下。
“都散了吧。”老夫人起身,在经过容璎珞时,停下脚步,“孙媳妇,你与轻音陪我去寿松院。”
容璎珞和顾轻音动作利索地起身一边一个扶住老夫人。
苏氏眼神阴鸷地盯着容璎珞的后背,哪里有半点醉意。
郭惜玉的眼神如利刃般盯着苏氏:”大嫂,这就是你费心费力办的赏花宴,你替我看好的女婿人选却被你的好外甥女给抱住了。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这事怎么能怪大嫂,谁也不知道那崔小姐这么不要脸。”顾景诚想替苏静宜辩解。
“夫君,你倒是说说,大嫂发疯时为何往你身上扑?”郭惜玉同样不给顾景诚好脸色。
“我......那种时候,谁知道谁在做什么?大嫂可能是把我当成大哥了。”顾景诚有点心虚,但脖子一昂,理直气壮。
他不敢真的得罪自己的夫人,郭氏娘家比大嫂的娘家还要显赫。
“大嫂,你说,是这样吗?”郭惜玉不太相信。
“二弟妹,那时我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二弟和国公爷是亲兄弟,长得本就像,我当时心里想着国公爷,根本没管眼前的人是谁。”苏氏也心虚,但绝不能让郭氏看出端倪。
顾策起身,弹了弹衣摆,听着三人的争吵,什么反应也没有。
“二婶,祖母让你协助母亲管理中馈,你还是把心思多花些在这上面吧。”顾策留下这句话,大步离去。
苏静宜不愧管理国公府中馈多年,只花了两天时间就准备好了各家的陪礼,再派管事嬷嬷上各府代主子道歉。
容璎珞许诺的花也随在陪礼里面送到了各府。
有几家苏静宜亲自上门。
比如高家和崔家,还有东宫。
容璎珞接管了老夫人的院子,把每个下人都找来问话。
她会看面相,只需几句话,再看对方的表情变化,很快就找出苏氏特意安排的两个粗使丫鬟。
把那两个丫鬟打发了后,整个寿松院祥和一片。
顾轻音每日准时来给老夫人按压,伺候在侧。
老夫人院里有小厨房,每日老夫人的吃食都在小厨房里做,再无人能下手。
十月初一这日,顾策匆匆回府,找到容璎珞。
“夫人,随我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