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江渝白嘴角顿时一抽:
「我说老妈,您接下来是不是还要问——『是不是姓林啊?是不是和你一个班啊?是不是住你隔壁啊?是不是还是双胞胎啊?』」
他乾脆往沙发背上一靠,没好气道:
「您乾脆指名道姓得了呗,是不是林见夏和林听晚姐妹俩?」
秦惠仪饶有兴趣地看了他几眼,慢悠悠道:
「对抗情绪这麽重啊,你老妈我可就问了一句是不是姓林而已,反应这麽大呢?」
她笑了笑,索性也不绕了:
「行啊,既然你这麽要求,我也就直说了——到底是不是林见夏和林听晚姐妹俩?」
——不是,老妈,我就这麽一说,您也不至於真指名道姓吧......
江渝白嚣张的气焰顿时一收,故作镇定地咳了一声:
「呃....那什麽.....确实是她们俩......」
秦惠仪和江平澜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带了点说不清的微妙意味。
「我说你俩能不能有什麽话直说?」江渝白忍不住吐槽,「我又没瞎,看得到你俩在我面前眉来眼去。」
江平澜将报纸一折,饶有兴致地问道:
「你怎麽会突然想着去她们家拜年?昨天电话里你也说地址了,清安区长留村,坐车过去得一个多小时吧。」
「闲着也是闲着嘛,又不用去拜年。」
江渝白往後一靠,开始滔滔不绝地解释,
「人家再怎麽说也算是我的员工,一直做饭挺辛苦的,我这当老板的过年不得表示一下?」
「而且人家里长辈也在,我上门探望探望,送点年礼,不是挺正常的嘛。」
他边说边掰手指:
「再说了,你俩昨天不也出去见投资上的朋友了吗?我这叫体恤员工、促进团队和谐,没什麽问题吧?」
秦惠仪越听越无语,没好气道:
「我俩就问你这麽一句,你搁这滔滔不绝地扯什麽呢?」
「.....我这不怕你俩误会嘛。」
「误会什麽?误会你大年初一,跑去人家女同学家里拜年是图谋不轨啊?」江平澜笑着摇头,「那你放心,我和你妈绝对没有误会。」
江渝白总觉得老爸这话听着有点怪,却又挑不出什麽毛病,只得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
「所以呢,」秦惠仪喝了口茶水,拉回话题,「人小姑娘家里怎麽样?」
「家里?挺好的啊,奶奶可热情了,临走还给我送了一袋子青菜。」江渝白答道。
「嗯,」秦惠仪点点头,「父母那边.....是什麽情况?」
「母亲应该不在了。父亲还在,不过好像关系不太好,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江渝白说到这儿忽然反应过来,表情顿时警惕起来,
「不是,老妈,你问这个干嘛?查户口啊?」
「查什麽户口,随便问问,」秦惠仪表情不变,「所以昨天晚上你错过公交车了,人姐妹俩就让你住下了?」
「对啊。」
一提这个江渝白就来气,忍不住控诉:
「不然呢?老爸又不肯来接我,人家再不收留我,我难道真睡桥洞去啊!」
「哎哎哎,什麽叫不肯来接你,我那是没时间.....再说了,我之後不是问要不要来接你麽?你自己说的都已经安排好了。」
江平澜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这俩有区别吗?不都是置你亲儿子於不顾嘛!」江渝白吐槽,「还有,你那消息发过来都什麽时候了,我人都上床了好不好。」
秦惠仪没好气地瞥了江平澜一眼:
「我这儿话还没问完呢,你能不能别打岔?」
「行行行,我不打扰,你问你问。」
江平澜摆摆手,继续看起了报纸。
秦惠仪目光转回自家儿子身上。
昨晚老江跟她提起这事时,秦惠仪心里还掠过一丝担心。
但转念一想,自家儿子多半是在那姐妹俩家里,三人做邻居都这麽久了,该有的分寸都有。
再说大过年的,对方父母总该在家。
既然答应留宿,想必也没什麽大碍,她便没再多问。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人姑娘居然只有个奶奶在家。
「那……人奶奶听说你要住下,没说什麽吧?」
江渝白眨眨眼,脑海里闪过奶奶当时欲言又止的神情。
「能说什麽呀,就住一晚而已。」他面不改色地回答。
——反正第二天奶奶就笑眯眯地留他吃饭了。
秦惠仪点点头,忽然又问:
「对了,你睡哪间房?」
——我靠老妈你提的问题好尖锐。
「当然是客房啊,」江渝白答得理直气壮,「不然还能睡哪儿?柴房吗?」
见老妈还想开口,他赶紧摆摆手,语气里带上几分疲惫:
「好了好了老妈,您问完没?我这一路又是公交又是换乘,赶着回来给您二老送菜呢。审问结束,能放我上楼补个觉了吗?」
或许是茶几上那袋水灵灵的青菜起了作用,秦惠仪终於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好嘞!那我补觉去了,没事别喊我哈——」
江渝白如蒙大赦,拎起行李箱,脚步轻快地上了楼。
一头钻进房间,直到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大床里,他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虽然昨晚有毯子垫着,但地铺终究不比床垫舒服。
再加上昨天因为某些原因睡得太晚,睡眠质量实在谈不上好。
这一躺下,困意与路途的疲惫顿时席卷而来。
他只来得及摸出手机,给姐妹俩各报了一句平安,随即便沉沉坠入了香甜的梦里。
......
......
「七月的风懒懒的~连云都变热热的~」
「不久後天闷闷的~一阵云後雨下过~」
江渝白慢吞吞地睁开眼睛,恍惚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手机铃声响了。
自从知道某个笨蛋最喜欢的歌是这首後,他出於好奇搜来听了听,结果一听就喜欢上了,顺手就设置成了来电铃声。
揉了揉还有些发酸的眼睛,他伸手摸过手机,瞥了眼屏幕——
来电人那儿明晃晃地跳着三个字:张老师。
江渝白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清了清嗓子,摁下接听键,将手机递到耳边:
「喂,张老师,新年快乐啊。」
「哎,江渝白啊,新年快乐。」电话那头传来张淑芬和蔼带笑的声音,「饭吃过了没?」
——呃....午饭还是晚饭?
他偏头看了眼时间:
「还没呢老师,正准备吃。」
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江渝白才眨眨眼,试探着问:
「老师您打电话来.....是有什麽事儿吗?」
「嗯,对,」说到正事,张淑芳的语气认真了些,「之前期末考的成绩出来了,你看到了吧?」
「嗯嗯,年前就出来了吧,感觉.....还可以?」
「何止是还可以啊!」
张老师的声音一下子扬了起来,带着明显的笑意,
「数学和物理本来就是你强项,这次稳住很正常。」
「但语文和英语,这俩科的提分幅度连科任老师都吃惊了,说你这学期开窍了啊!」
江渝白心里明白了几分,忍不住问道:
「张老师,那个.....林听晚这次成绩进步得也挺明显的吧,那个进步奖学金........」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传来张淑芬带着笑意的声音:
「欸,我今儿打电话来就是告诉你这事呢。」
「你和林听晚这个学习搭子,经过教务处的核算,月考加期末考的进步幅度排在年级第一。」
「这次的一等奖学金,肯定就是你们俩的了。」
「真的?!」
江渝白眼前一亮。
之前拿到成绩的时候他就和林见夏交流了一番,互相算了下进步幅度。
他俩一致觉得这次绝对是有戏,起码前二肯定没问题,没想到还真能冲到第一。
电话里,张淑芬语气里透出几分感慨:
「其实你也知道,这次竞争最激烈的就是你们和二班那组,他们底子好,本来挺有希望的。」
「之前几次月考进步都很稳,结果这次期末......俩人又发挥失常了,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江渝白听得有些哭笑不得。
二班的那两个之前就是因为发挥失常,所以进步幅度一直居高不下。
结果这次又在关键考试上掉链子,敢情是一到大考就稳定软脚啊........
「还是老师您教得好啊。」
江渝白丝毫不吝啬地拍着马屁,
「当初您说组学习小组就是为了互相帮助,这话我可一直记着呢。当然,林听晚同学也教得很认真。」
电话那头的张淑芬明显高兴了几分,笑骂道:
「哎,咱们班也就你俩真把我的话听进去了。有些孩子啊,我是左说右劝,话到他们那儿就跟耳边风似的,压根没往心里搁!」
江渝白听着自家老班说完话,这才又开口道:
「那张老师.....下学期我俩的位置.....应该不用调吧?」
对面的张淑芳停顿了两秒,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保持住这个进步势头,座位当然可以不动。不过呢——」
她声音里多了几分叮嘱的意味,
「前提是别影响正事,高考就在眼前了,互相促进是好事,但千万别干扰到人家林听晚......也别耽误你自己。」
江渝白自然听得出自家老班的弦外之音,当即正色保证:
「老师您放心,我心里有数,绝对不会影响学习。」
「行,」张淑芬的语气明显轻松下来,「具体的奖状和奖金,开学应该就能落实。」
「开学典礼上会有个表彰环节,到时候一起发给你们。」
「好嘞~」
又交代了几句,张淑芳这才挂断电话。
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江渝白心里终於忍不住涌起一阵放松的感觉。
努力了这麽久终於是有了回报,那块大石头总算是放了下来。
他自己对那两千块钱倒没什麽执念,但是......某个小刺蝟可就不一样了。
江渝白勾起嘴角,毫不犹豫地点开了备注为「小刺蝟」的聊天窗口,按下视频通话。
叮叮咚咚的铃声响了几秒——这次没被挂断,屏幕一亮,露出了林见夏半张警惕的小脸。
「干嘛?」
她小声问,眼睛眨了眨。
江渝白无语了:
「喂,我给你打个视频,你防贼似的干嘛?我能隔着屏幕吃了你不成?」
对面的林见夏半点不愧疚,哼了一声道:
「难说.......有事说事,不说我挂了啊。」
江渝白:「?」
好家夥,我不在你旁边,你就这麽硬气了是吧?
他眯起眼睛,忽然啧了一声:
「本来呢,老班刚跟我说了奖学金排名,我想着第一个告诉你。」
江渝白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既然你不想听——那算了,我挂了啊。」
说罢,他作势就朝屏幕上的红色按钮伸去。
「哎哎哎哎哎!别挂别挂——」
那头顿时传来林见夏慌慌张张的声音。
江渝白重新把手机举正,看着屏幕里那张气鼓鼓又不得不服软的小脸,心里好笑,脸上却故意绷着:
「干嘛?你不是怕我吃了你吗?怎麽又别挂了?」
这明知故问的话语让对面那头的林见夏气得磨了磨牙。
偏偏这会儿有求於人又不好发作,便只好苦着小脸,声音哼哼唧唧地嘟囔:
「我……我错了还不行嘛……」
「什麽?」江渝白故意把耳朵往屏幕凑了凑,「听——不——清——」
「我错了啦!!」
林见夏自暴自弃地喊了出来,耳朵尖都憋红了。
「嗯,这回听见了,很有诚意。」
江渝白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头的林见夏深吸一口气,压住想要炸毛的欲望,放软声音:
「那......可以告诉我成绩了吧?」
「告诉你成绩啊,也不是不可以。」
还没等林见夏眼前一亮,江渝白便慢悠悠地继续道:
「对了,你之前叫我的那句『哥哥』好像挺好听的嘛,要不再叫一声听听呗?」
「江渝白你不要得寸进尺——!!!!」
电话那头传来林见夏气急败坏的声音。
「不说是吧,」江渝白丝毫不慌,「行吧,那只能等初五再告诉你了。」
「哦对了,你自己打电话给张老师问也行啊,不用叫也没问题的啦~」
听到这话的林见夏更气了:
「我呸!先不说也没有电话号码,我在学校里是晚晚啦,怎麽打电话给人家!」
「那不关我的事了,挂了哈~」
「等等等等!」
「嗯哼?」
「.......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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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姥爷们,月中了来点月票吧呜呜呜呜呜呜,熊猫已经掉了三四名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