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正厅之中。
秦啸天正端坐于主位上,脸色沉肃,眉宇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忧虑。
当看到苏晨与秦月语并肩而来时,他眼中的复杂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化为一声不易察觉的叹息。
“父亲。”
秦月语率先开口,声音清冷。
苏晨也跟着上前,对着秦啸天微微躬身,口中称呼道:“岳父。”
秦啸天点点头,目光落在了苏晨身上,依旧是那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昨夜捉奸一事,终究在他心里留下了一根刺,让他难以释怀。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扫过苏晨那一瞬间,神色却猛地一凝,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
“你……身上怎么有气血波动?”
秦啸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追问道:“你修炼了?什么时候开始的?现在是什么境界?”
他身为开府境强者,感知何其敏锐,分明从苏晨体内察觉到了一股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灵力气息。
这与之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已是天壤之别。
“回岳父,是昨夜开始修炼的。”
苏晨平静回答。
“如今是……淬体四重。”
“什么?!”
秦啸天闻言,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
昨夜?
淬体四重?
这怎么可能!
一夜之间,从一个从未修炼过的凡人,直接突破到淬体四重?
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就算是天河城第一天才,也绝无可能做到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他下意识地想要斥责苏晨信口开河,但话到嘴边,看着苏晨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管真假,女婿能主动开始修炼,终归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秦啸天强行压下心中怀疑,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开口鼓励道:“好,好好,晨儿,你能幡然醒悟,开始修炼,这是天大的好事!记住,在这个世界上,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顿了顿,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以后,但凡你有任何需要的物资,无论药材还是功法,尽管去找福伯支取,我秦家会倾尽全力支持你!切记,修炼不比其他,务必一步一个脚印坚实基础,万不可……好高骛远。”
“多谢岳父。”
苏晨闻言点头,并未过多解释。
他知道,这种事情说再多也无用,唯有日后用实力来证明。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昨夜那场不愉快的闹剧,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秦月语站在一旁,将两人的对话尽收耳底,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涟漪,心中对苏晨的疑惑更深了几分。
敬茶,用饭。
整个过程在一种略显沉闷,但还算平和的气氛中结束。
饭后,秦啸天便让两人退下了。
秦月语自始至终没有和苏晨说一句话,一出正厅,便朝着自己的练功房走去,显然是不想与苏晨有多余的交集。
见此情形,苏晨反倒乐得清闲。
他正好需要一个独处空间,去筹备自己炼制淬体药液之事。
思及此,苏晨决定先去城中秦家名下的药铺逛一逛,看看能否找到自己需要的药材。
在他浩如烟海的记忆中,恰好有一种名为“百兽淬体液”的药方。
这种药液的神奇之处在于,它并不需要引动天地灵气,仅仅依靠药材本身的力量融合熬炼即可,完美契合他如今只是淬体境,还无法调动灵力炼丹的窘境。
更重要的一点是,这百兽淬体液对于淬炼肉身、增强体质有着奇效,正是他眼下最急需的。
至于其他更高级的丹药,效果固然好,但无一例外都需要修炼者达到凝气境,能够引天地灵力入体后,再以灵火催动方能炼制。
现在的他,还做不到。
……
天河城,长乐街。
此地乃是城中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商铺林立,人流如织。
秦家名下最大的药铺百草堂便坐落于此。
苏晨信步走入百草堂,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药铺内,伙计们正忙碌地招呼着客人,抓药的、称量的,一切都井然有序。
一名正在柜台后算账,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掌柜,眼尖地看到了走进来的苏晨,先是一愣,随即连忙放下手中的算盘,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哎哟,这不是新姑爷嘛!”
掌柜躬了躬身子,略带警惕的看着苏晨,然后招呼道。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苏晨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写好的药方,递了过去。
“按这个方子,给我把药材都备齐了。”
“姑爷……”
闻言,掌柜的都没看药方,脸上表情却是瞬间凝固了,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张苦瓜脸。
苏晨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一愣,心中升起一丝不解。
“怎么?药材不齐?”
“不不不,齐,都齐着呢!”
掌柜的连忙摇头,随即哭丧着脸哀求道:“姑爷,您……您就饶了小的吧!”
这一下,苏晨彻底懵了。
几个意思?
我来自己家的药铺抓药,怎么就成了要你的命了?
只见那掌柜的左右看了一眼,一脸后怕地继续说道:“姑爷,您是贵人多忘事。上次,就上次您来,说是老爷练功受了内伤,急需铺子里那株镇店的百年人参续命。”
“小的信以为真,二话不说就给您了……结果,结果您转手给贱卖了,拿着钱去了……春风楼……”
说到这,掌柜的声音带上了颤音。
“为了这事,福伯差点没把小的皮给扒了!小的这条命,是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
“您就看在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份上,饶了小的一次!”
掌柜的一脸悲戚,就差跪下来抱苏晨的大腿了。
苏晨呆住了。
一段尘封的记忆,也从脑海深处浮现出来。
好像……似乎……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原身手头紧,又想去春风楼找头牌姑娘听曲儿,便打着秦啸天受伤的幌子,从百草堂骗走了一株价值千金的百年老山参,转手只当了几百两银子,然后在春风楼潇洒了好几天……
想到这,饶是以苏晨两世为人的心性,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这……这他妈的也太离谱了吧!
为了逛青楼,连自己家镇店之宝都敢骗去卖了?
这原身,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极品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