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邪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波澜：“那我只能让你去死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指点出，没有多余的动作，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一道灰蒙蒙的指芒破空而出。
速度极快，所过之处，虚空都仿佛被腐蚀出一个大洞，阴寒之气弥漫，直逼苏晨！
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以苏晨现在的状态，恐怕万难接下这一指，一旦被击中，必然身死道消！
“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的月光忽然从天而降，如同一道屏障，将那道灰蒙蒙的指芒瞬间击碎，消散于无形。
殷无邪微微皱眉，抬头望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只见月清霜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苏晨的身前，一袭白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月光环绕，宛如月宫仙子下凡，清冷而威严。
“月族的人？”
殷无邪一眼就认出了月清霜身上的气息，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
月清霜面色冰冷，脸色微有些苍白。
显然，刚才为了挡下殷无邪那一指，她动用了月族给她的压箱底手段，消耗极大。
“殷无邪，你身为王侯境五重巅峰强者，却对一个半步王侯小辈出手，不觉得羞耻吗？”
月清霜声音清冷，如同九天寒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殷无邪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老夫活了几百年了，修为提升的同时，也没忘了修炼脸皮，早就不知道羞耻是何物了。”
“……”
众人都是一阵无语，见过找借口出手的，但这么堂而皇之、毫不掩饰自己不要脸的，还是头一回。
“小丫头，老夫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这里是东荒，不是你们月族地盘，更不是你能撒野的。”
殷无邪死死盯着月清霜，语气中带着威胁，显然有些投鼠忌器——
月族的实力，远非黄泉圣宗可比。
月清霜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如同九天寒冰：“我人既然站在这里，那代表的就不仅仅是我的立场，也是月族的立场。”
殷无邪的声音也冷了下来，语气中的威胁之意愈发明显：“看来你是一定要与老夫作对了？哼，那可怪不得老夫心狠手辣。”
月清霜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抬起手。
她的掌心中，一轮小小的明月缓缓升起，散发出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光芒，普照大地，甚至能够盖过今日的日光，驱散了周围的阴寒之气。
殷无邪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月宫令？”
在他声音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你是月族圣女？”
月宫令，是月族身份最好的象征。
月清霜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看着殷无邪。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若再出手，便是违背了中州的禁令。”
“到时候黄泉圣宗将成为中州众矢之的。”
殷无邪的出现，已经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料。
苏晨算上了三大宗门的所有战力，却没想到背后的中州势力，真的敢违背规则出手！
殷无邪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
“月族圣女，如果说老夫不得违背规则出手的话，那你代表月族的立场站在这里，难道不是干预吗？”
这一下，让月清霜微微蹙眉，居然无力反驳。
她不是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但自己实力不强，所以一直以来并未有人在意。
但严格来说……她站在这里，确实也算是违背了禁令。
殷无邪邪笑一声，转头看向另一侧的虚空，“苍玄子，你们苍茫殿背后的那位，还不打算出手吗，否则让老夫一个人违反规则，这可让我有点难办啊！”
话音落下，另一侧的虚空也裂开了一道裂缝。
一道身影从裂缝中走出，背负双手，气度不凡。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儒雅，身穿青色长袍，但却诡异的散发着一股荒芜的气息，让人看着极不舒服。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此人身上的气息丝毫不弱于殷无邪。
“荒神谷，沈万秋。”
中年男子淡淡开口，自报家门。
月清霜的眉头微微皱起。
荒神谷在中州的实力，比黄泉圣宗还强一些。
虽然远远比不上月族，但月族如今被几大古族牵制，也不好多方树敌。
“月族与我荒神谷，本来井水不犯河水，没必要为了一个外人互相作对。”
“若是今日要强行介入的话，那本座恐怕也只能迫不得已了。”
沈万秋语气平和，但话语中的威胁之意却是毫不掩饰。
月清霜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谁说他是外人？”
她转头看向身后已经站起身来的苏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便恢复了清冷。
“我说了，我站在此地，就是代表了我月族的立场，谁要是再动手，日后别怪我月族清算！”
苏晨声音嘶哑道：“月清霜，你退后，我自己的责任自己承担！”
他不忍心看着月清霜这么为自己出生入死，更不能允许自己站在一个女人身后！
秦月语这个时候也飞了上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柔声道：“不管你在哪里。是生是死。我们都在一起。”
她和苏晨早已经历过生死，就算是死了也没什么遗憾的。
“看来月族圣女是一定要将此事揽在身上啊，莫不是看上了苏晨？哈哈。”
沈万秋抚掌一笑，目光中却闪过一抹森寒杀机：“那就怪不得老夫了。”
“除了月族圣女之外，其他人一个不留，包括脚下这座城，全屠了。”
虽然此人看起来儒雅，但做事却极为狠毒。
身影一动，周围的云雾散开，一股极为恐怖的荒芜之力散发开来，覆盖了数百丈方圆。
月清霜的脸色一寒，猛一咬牙，拼了命的催动月宫令，以抵挡那铺天盖地的荒芜之力。
“你们快走！苏晨，你知道你身上背负的责任，不能死在这里！”
“若是苍穹古玉落在这帮人之手，那就不是灭一族一城之事，而是天下大劫！”
月清霜似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哪怕今日自己真的陨落在此，也要保下苏晨。
然而，苏晨却是摆了摆手，淡淡道：“我没那么容易死。”
他目光忽然看向了头顶上虚空某处。
“荒神谷，黄泉圣宗，真的是好大的排面。”
“不过这等大事，怎少得了我天御阁？”
一道清脆女声，不知从哪里落下，甚至听不清声音方向。
云层破开。
天御阁阁主踏空而来，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白发如瀑，容颜绝美，气质清冷，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冰雾。
咋一看之下，宛如九天神阙之中的仙女一般，比起月清霜和秦月语也是不遑多让。
“抱歉，苏晨小友，我来晚了。”
“如果谁要对天庭动手，那就是在和我天御阁过不去！或者说，和月族，和九天神阙……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