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他确实是人类不假,但哪怕是人类,不代表就不能拥有一些妖族的血脉。历史长河中,妖族与人族之间的界限,远没有现在这么分明。”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上古时期,万族共存,普通的妖族血脉无法和人类共存。但总有那么一些圣兽般的存在,他们的血脉已经趋近于契合天道,就没那么受种族隔离的限制。”
“而人族,是所有种族中血脉包容性最强的。这些圣兽真灵的血脉与人族结合后,往往最为容易留存下来,哪怕过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仍然偶尔会出现那么一两个觉醒了的。”
“这些人平日里与常人无异,但修炼,战斗时都会觉醒血脉力量。那林云霄,应该就是这一类人。”
秦月语恍然道:“你的意思是,林云霄体内有妖族血脉?”
苏晨微微点头:“八九不离十,能让二狗产生这种程度的恐惧,那血脉的源头,绝对不简单。”
二狗子苦着脸,小声嘟囔道:“老大,那家伙身上的味道,狗爷我闻着,有点像,有点像……”
它纠结了半天,也没把那个词说出口,甚至就连说出这个词都觉得有些恐惧。
片刻后终于放弃了,只是用爪子比划了一下:“就是那个,会飞而且很牛逼的……”
秦月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真龙?”
二狗子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但那副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个答案摆在了他们面前,几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月清霜的瞳孔微微收缩,涌现出一抹异样的神色。
龙族,虽然是妖族当中最为顶尖的存在,按理来说也是最契合天道,最容易存续下来的真灵血脉。
但那可是万妖之祖,站在所有妖族最顶端的存在。
即便是在上古时期,真龙也是寥寥无几。
每一头都是足以毁天灭地的存在,留存下来的就更是凤毛麟角了。
她身为月族圣女,也从未听说过还有幸存下来的龙族血脉人类。
就连几大古族里面都没有。
哪怕是四大古族之一的姬族,其实也只是狐假虎威。
如果林云霄体内真有龙族血脉,哪怕只是极其稀薄的一丝,也足以让他跻身中州最顶尖的天才行列。
“也不一定就是龙族。”
苏晨摆了摆手,道:“龙族血脉太过稀罕,恐怕早就在这个世界上消亡了,再难找出一两个出来。”
“林云霄体内的血脉虽然强大,但给我的感觉,更像是龙族的旁支——比如龙生九子中的某一脉。”
“龙生九子?”秦月语好奇道。
苏晨点了点头:“传说真龙有九子,各有不同。囚牛好音,睚眦好杀,嘲风好险,负屃好文,螭吻好吞,这些龙子虽然不及真龙纯粹,但也是站在万妖顶点的存在。”
“林云霄给我的感觉,更像是这些龙子的某一脉,锋芒毕露,也能解释二狗为什么如此恐惧了。”
他顿了顿,“只是哪怕不是真龙血脉,是这些真灵的某一种,也足够强悍的。”
月清霜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我虽然也知晓一些,但远没有这么详细,还是苏族的记载广泛。”
苏晨望着那人潮涌动的门口,缓缓道:“不管猜的对不对,阴阳两仪泉能吸引来这种天才,已经足够证明,接下来的竞争,会有多么激烈了。”
只不过,苏晨眼神中,非但没有半点退缩。
反而充斥着挑战。
他十分期待和真正的中州天才碰上一碰。
……
与此同时。
城主府。
周天朔坐在大堂主位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堂里站着几个周家心腹,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都查清楚没有?”
周天朔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怒火未消。
一个黑衣人上前一步,恭敬道:“回城主,那几人是今天刚到的,为首的年轻人叫苏晨,身边跟着两个女子,还有一个……一只狗。”
“东荒?”周天朔的眉头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东荒那种蛮夷之地,能出这样的高手?
“苏晨并非是普通人,东荒和北境最近变了天,原本的势力被尽数铲除,崛起了一个叫天庭的势力。这个势力的首领,就叫苏晨。”
“至于是不是同一人,我们还在查,也可能只是恰好同名……”
周天朔微微蹙眉。
如果这人只是散修的话,那就有点太打他脸了。
散修能跨越四重境界和他战成平手,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
但就算背后有势力,东荒的势力……向来也是在中州被瞧不起的存在。
“有意思。”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东荒的猴子,也敢跑到中州来撒野?”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城主,他身边那个白衣女子,修为也是王侯境一重,属下怀疑,她的来历不简单……”
“什么意思?”
“那女子周身有月华流转,纯净得不像凡俗之物。这种功法……属下从未在东荒听说过,倒是中州有几个大势力……”
周天朔的目光一凛:“你是说,月族?”
大堂里安静了下来。
月族。
那可是中州最古老的势力之一,底蕴深不可测,对他们而言,更是无比遥远的存在。
如果白衣女子真是月族的人,那这件事就麻烦了。
借他周天朔一万个胆子,别说是儿子被杀了,就是亲爹被杀,他也不敢动月族的手指头。
黑衣人继续道:“暂时就这些个信息,那几人行事低调,除了白天那件事之外,没有其他动静。”
“低调?”周天朔冷笑一声:“杀了我儿子,还叫低调?”
“查,继续查!把这家伙的底细都翻出来,若那女人不是月族的话……老子要把她,一寸一寸的剥下来,祭奠我儿!”
黑衣人低下头,不敢接话。
周天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火,抬手就让几人都滚出去。
大堂里只剩下周天朔一人,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了片刻,忽然睁开眼睛,抬手布下了几道禁制,隔绝了这片天地的感应。
然后才面色凝重,声音沉了下来,对着身后的阴影,缓缓开口。
“大人……这些事,你都听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