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天低头凝视掌心的小星宇盘,盘面星光暗淡,裂纹遍布,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崩坏。
“你我修为仅差一重,你若想杀我,纵然胜算在握,老夫也能咬下你一块血肉,让你付出代价!”
“今日战死,便要轰轰烈烈,不负武道初心!”
他双目微阖,双手快速结印,将体内所有灵力尽数灌注于小星宇盘之中,毫无保留。
“轰!”
小星宇盘剧烈震颤,盘面迸发璀璨银白星光,骤然盛放,将整片巽风彼岸映照得如同白昼。
“你疯了!你竟在燃烧自身寿命!”
任天擎眉头紧蹙,眼底满是诧异:“你本就寿元无多,何必燃尽余生,为旁人铺路?”
星陨天惨然一笑,风骨铮铮。
“老夫并非大公无私,今日之战,你我乃是私人恩怨!”
他身躯猛然一震,周身气息剧变。
满头青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雪白,双眼浑浊暗沉。
短短数息之间,他便似苍老百年,油尽灯枯。
可他周身的武道气息,却在疯狂暴涨,节节攀升!
王侯境八重中期、后期、巅峰……一路冲破桎梏,堪堪触及王侯境九重!
虽非真正圆满的九重修为,可此刻的他,已然与任天擎站在同一高度。
星陨天缓缓睁眼,浑浊的眼眸中无半分怯懦,只剩极致的平静与决绝。
“任天擎,老夫今日就算耗尽寿元,也要掰碎你一颗獠牙!”
“呼!”
他身形骤然虚化,瞬息之间出现在任天擎身前,一掌轰然拍出!
掌心银白星光璀璨夺目,裹挟着毁灭一切的磅礴威力,铺天盖地碾压而去!
任天擎神色微变,抬掌悍然相迎。
“砰!”
两道至强掌力轰然碰撞,狂暴气浪席卷四方,任天擎被震得连连后退数步,虎口发麻,眼底惊诧更甚。
燃烧寿元后的星陨天,战力竟已然不输于他。
“星陨天,你当真疯魔了。”
任天擎语气凝重:“这般燃命之术,你最多只剩一刻钟寿元!”
星陨天淡然一笑,释然坦荡:“一刻钟,斩杀你,足矣。”
话音未落,两人再度缠斗在一起,掌影翻飞,拳脚交锋,极尽狂暴。
璀璨星光与青色巽风、漆黑魔气疯狂碰撞、湮灭,每一次交锋都令巽风彼岸剧烈震颤,天地动荡。
星陨天攻势凌厉,丝毫不落下风,可身躯却在飞速衰败。每一招一式的挥动,都在加速寿元流逝,透支本源。
“你纵然战力与我持平,也只是昙花一现。”
任天擎冷声道:“一刻钟转瞬即逝,你根本无力杀我,不过是自我感动、徒劳无功罢了!”
星陨天未曾应答,唯有攻势愈发凌厉,一掌逼退任天擎,威势不减。
他侧目望向深坑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期许。
“怎么?你还在奢望那小辈死而复生?”
任天擎寒声讥讽:“他接本座全力一掌,早已身死道消、化为飞灰,绝无生还可能!”
星陨天的燃命时光飞速流逝,可他战意未灭,半步不退,始终死战到底。
“星陨天,你还要负隅顽抗?”
任天擎已然不耐,抬手一掌,青黑色巨掌如山岳压顶,裹挟滔天威压轰然落下。
星陨天不闪不避,双掌全力迎击,掌心星光炸裂,硬撼至强掌力。
“轰!”
巨力碾压而来,星陨天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数丈,口中喷出一口热血,血中夹杂细碎内脏碎片,已然强弩之末。
“第十一掌了。”
星陨天嗓音沙哑虚弱,却依旧带着不屈的倔强:“老夫说过,必掰碎你一颗獠牙。”
任天擎面色彻底沉冷,杀意凛冽。
“你做不到!同等境界,你依旧是废物,连本座衣角都触碰不到!”
他身形瞬间消失,骤然出现在星陨天身前,右掌迅猛拍出,直拍胸口!
星陨天咬紧牙关,将残破的小星宇盘挡在身前。
盘面裂纹蔓延全域,仅剩最后一缕微光苟延残喘。
“砰——”
掌力狠狠轰击在星盘之上,整面星盘瞬间布满细密裂痕,彻底报废。
纵使只是复刻法器,也彻底损毁,再无半分战力。
星陨天重重摔落地面,挣扎数次,终究无力起身。
他七窍流血,气息微弱至极,命悬一线。
可他双眼依旧圆睁,死死盯着任天擎,唇角缓缓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老夫……已然尽力了……”
任天擎伫立他身前,居高临下,神色淡漠无波。
“可惜,你终究没能伤到本座分毫。”
“现在,赴死吧。”
他再度抬掌,掌心巽风与魔气交织,光芒愈发浓郁,威力更胜从前。
绝杀掌印轰然落下!
就在此刻,任天擎的识海骤然一阵模糊,心头莫名生出一股恍惚迷茫之感。
他微微眨眼,瞬间恢复清明,周遭一切如常,星陨天依旧躺倒在地,毫无异样。
“错觉?”
任天擎眉头微皱,未曾深究,掌力继续催动,势在必得。
“轰隆!”
掌印结结实实印在星陨天胸口,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刺耳!
星陨天的身躯被狠狠拍入地底,喷出最后一口鲜血,双目缓缓闭合,彻底断绝气息,再无生机。
“卑微蝼蚁,敢阻本座去路,这便是下场。”
任天擎收回掌力,抬头欲看向其余众人。
可抬眼的瞬间,他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心神巨震。
眼前天地彻底更迭。
无巽风彼岸、无漫天迷雾、无满地血尸。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古朴巍峨的城池——天启城。
并非如今衰败的天启城,建筑古朴厚重,天地间巽风之力纯净浓郁,街道人声鼎沸、烟火繁盛,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任天擎伫立在城主府殿宇之前,低头凝视自己的双手。
掌心无半分魔气,无凛冽巽风,只剩纯粹温润的灵力。
他的修为……
正在飞速倒退,王侯境三重、二重,直至模糊不清。
“怎么回事……”
他嗓音沙哑,心底滋生出前所未有的慌乱。
“天擎,你愣在原地做什么?”
一道熟悉无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任天擎猛然转身,只见一名青衣中年男子伫立殿内,面容儒雅温润,眉宇间满是意气风发,眼底藏着对天启城未来的无限期许。
是任不归。
并非被魔野附身、心性扭曲的任不归,而是数十年前,初心未改、风华正茂的任不归。
“城主?”
任天擎声音发颤,心神大乱。
任不归快步上前,仔细端详他的面容,眉头愈发紧锁:“什么城主?那是家父,我当前尚无资格执掌天启城。”
“天擎,你面色发黑,状态诡异,这般模样,倒像是入魔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