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延昭手指轻弹,空中那些由剑光凝成的诗句符文骤然亮起,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将瘦高男子罩在其中。
瘦高男子的身法诡异,身形在虚空中连续闪烁。
每一次闪烁都留下一个几乎真实的残影,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消散。
但厉延昭的符文网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每一次闪烁都被符文弹回,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就算你是道院之人,也不配在我面前放肆!”
瘦高男子的声音尖锐刺耳,不男不女,刺得人头皮发麻。
他的双手从袖中探出,十根手指细长如针,指尖泛着幽蓝色的寒光,朝厉延昭的咽喉抓去。
厉延昭面色不变,长剑在身前画了一个圆,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化作一圈涟漪。
涟漪在空中扩散,像水面上的波纹,无声无息。
瘦高男子的双爪抓在涟漪上,像是抓进了一团粘稠的液体,速度骤减,指尖的寒光在涟漪中明灭不定。
“有点手段!”
厉延昭的长剑从涟漪中刺出,直取瘦高男子的胸口,剑尖上的银白色光芒凝聚成一点,宛如锋芒!
瘦高男子身形暴退,堪堪避开了剑锋。
“砰!”
他的衣袍被剑气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苍白的皮肤,然后就是鲜血疯狂的涌了出来,黢黑的不像是血液。
他的脸色更加难看,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你,找死!”
瘦高男子的身法再次变化,轨迹刁钻诡异,甚至隐约有突破的迹象。
厉延昭的符文网在弧线轨迹的冲击下出现了细微的松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了一道缝隙。
瘦高男子抓住机会,从松动的缝隙中穿出,一爪抓向厉延昭后脑!
“垃圾,就算你身法诡异,但智商……实在太低!”
厉延昭并未回头。
他长剑向后横扫,剑刃精准地斩在了瘦高男子手爪上!
“砰,砰砰! ”
刹那间,火星四溅,瘦高男子的手指斩断了两根,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他惨叫一声,声音尖锐刺耳,身形再次后撤,不敢再轻易靠近。
厉延昭收剑而立,目光扫过四周。
他的符文网重新收紧,将瘦高男子可能出现的每一个位置都笼罩其中。
瘦高男子几次试图突围都被逼回,身上伤口越来越多,衣袍都被剑气割成了布条。
……
一侧,罗三娘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抓着折扇,指节发白,指甲陷进了扇骨里。
苏晨的右手抬起又放下。
只要一念之间,他就能用神魂之力将罗三娘的灵魂撕成碎片。
但他一次又一次地压下了这个念头。
杀罗三娘容易,但动静如果闹的太大,容易让道院的人盯上这里。
罗三娘是东区的掌控者,在她背后,未必没有道院的影子。
“任公子,你我联手杀了这疯婆娘。道院那边,老夫会想办法。”
就在他斟酌之际,周长风的传音在苏晨耳边响起,声音压得很低,道:“老夫在西区经营了几十年,和道院的几个执事也有交情,只要做得干净,不会有事。”
“这疯婆娘一死,东区群龙无首,老夫顺势收了她的人,道院只会以为是内部争斗,不会深究。”
苏晨看了周长风一眼,沉吟一阵,缓缓摇了摇头。
他信不过周长风。
一旦赌输了,进了浮屿之后,自己所要面对的,就不只是里边的妖兽。
恐怕还会有道院的追杀。
苏晨,另有盘算。
“几个小杂种,手段倒是挺多的!”
罗三娘依旧不依不饶,寒声道:“老娘记住你们了!就算今天拿不下你们,老娘也要另外找人,我……”
她话只说了一半,眼前的空间忽然扭曲起来。
光线猛地一暗。
不是夕阳落山的那种暗,而是……像有人在她眼前蒙了一层黑纱,使得所有的颜色,都变得灰蒙蒙起来。
她眨了眨眼,看到自己站在了一片荒原上。
“怎么回事?”
她一下子慌了,突如其来的景象变化,完全打破了他的认知,让她不知所措。
荒原上没有草,只有红色的土。
她的脚踩在土上,拔出来的时候鞋底沾满了红色的泥浆,黏糊糊的像血。
罗三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还在,但她却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像是有人把她的手,从她身上摘下来,又缝了回去,皮肉连着,神经却断了。
“嘶!”
“我的手,我手怎么了?”
罗三娘一直在嘶声尖叫,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荒原的尽头,走来一个人。
那人身穿一袭白色长裙,长发如瀑,手中握着一柄赤红色长剑,剑身上的金色火焰在灰蒙蒙光线中格外刺眼。
是秦月语。
罗三娘认出了她,她的瞳孔收缩,想要后退,却发现腿脚根本不听使唤。
秦月语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看着她。
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美眸中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漠。
“罗三娘,你杀过多少人?”
罗三娘咬着牙,哪怕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泼辣的性子仍然没有改:“老娘杀过多少人。关你什么鸟事?”
“老娘……哇!”
她忽然喷出一口鲜血,从喉咙间呕出了一根完整的手指,带着指甲,指甲上还涂着暗红色的口脂。
罗三娘低头看自己的右手,食指不见了,断口处平整光滑,没有血肉,只有一片灰白色的骨头。
秦月语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根手指,举到罗三娘面前。
金色的火焰在她的指尖跳动,将手指烤的发出焦糊的气味。
“这是你的手指。”
秦月语的声音很平静:“你砍了别人的手,抢了别人的地盘,喝了别人的血,现在轮到你了。”
“老子一人做事一人当,关你什么事?”
罗三娘想要尖叫,嘴巴张开,却发现她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荒原上,秦月语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只手,从红色的泥土中伸出来,每一只手都在用力,把她往泥土里拽。
罗三娘拼命挣扎,但身体却没有力气。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寸一寸地拖进红色的泥土里。
泥土灌进了嘴巴,四周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只有那些手还在,在抓她,用力得很。
拖着她直往地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