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子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四条短腿在黑色沙地上飞速刨动,跑得飞快。
苏晨紧随其后,脚步不疾不徐,周身神魂感知全力铺开,稳稳覆盖了周遭数百丈的范围,丝毫不敢松懈。
全速奔行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二狗的速度忽然缓缓降了下来。
它的四条短腿从狂奔转为小跑,最后彻底停在原地,鼻尖紧贴着黑色沙地,来回不停嗅探。
苏晨快步走到它身旁,蹲下身轻声问道:“怎么了?”
二狗子鼻翼快速翕动,反复将地面的气息吸入鼻腔又吐出。
几番探查后,才抬起毛茸茸的脑袋望向苏晨,眼底满是疑惑。
“老大,你有没有发现,这附近的天地限制变得极强了?”
苏晨微微一怔,当即闭上双眼,释放出一缕体内灵力,任由灵力在周遭虚空游走探查。
灵力环绕四周数圈,全程畅通无阻,没有遭遇半点阻碍,最终平稳回归体内。
他睁开眼,摇头道:“没有察觉异常,我的灵力没有受到任何压制。”
“那就没错了,这片区域有专属力量,只针对妖族设下限制。”
二狗子再次将鼻尖贴向地面,顺着一个方向缓步嗅探,语气凝重。
“我能清晰感觉到,有一股厚重压力死死镇压着我的血脉,越往这个方向走,压力就越强,你们人类修士完全感知不到。”
厉延昭快步走上前来,眉头紧紧拧起,神色满是诧异。
“单独针对妖族的压制力量?这浮屿之内,竟还有这般诡异禁制?”
他稍作思索,很快释然,沉声说道:“倒也并非不可能。若是没有限制,这片浮屿的妖兽底蕴深厚,恐怕早就诞生大批圣人境高阶强者。按照道院留存的古籍记载,此地确实存在压制妖族的神秘规则。”
“而且血脉品级越高,承受的压制就越剧烈。你身为吞天龙犬,血脉顶尖,能提前感知到异常,实属正常。”
苏晨没有应声,缓缓站起身,目光笔直望向二狗探查的方向。
前方依旧是一望无际的平坦黑沙地,放眼望去,和周遭地貌没有半点区别,平平无奇。
“继续往前,二狗你带路,一旦压力承受不住,立刻告诉我。”
二狗重重点头,再次朝前奔去。
只是它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大半。
苏晨清晰地察觉到,它每一次落脚都格外沉重,四肢踩在沙地上,留下的爪印比先前更深、更重。
那股专克妖族的无形力量,已然开始悄然压榨二狗体内的血脉之力。
厉延昭也看出了端倪,当即从怀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丹药,递到二狗子面前。
“含在嘴里,不要吞服。这是道院特制的抗压丹,能暂时提升血脉抗性,专门用来抗衡这类天地压制之力。”
“此丹原本适配人族,但你血脉特殊、底蕴深厚,服用绝不会有副作用。”
二狗子张嘴稳稳含住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醇厚的药力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
瞬间,它沉重的步伐变得轻快不少,耳朵高高竖起,眼中满是欣喜。
“汪!这丹药够劲!还有没有?给狗爷我来个百八十颗,囤着备用!”
厉延昭满脸无语,无奈摇头。
“我从道院出来后,再也无法申领这类丹药,身上本就所剩无几。”
“别说百八十颗,十颗都拿不出来,仅此一颗而已。”
“汪!”
二狗子瞬间耷拉下耳朵,满脸颓废,只能悻悻接受现实。
厉延昭收起药瓶,收敛心神,目光望向远方未知的区域,神色愈发谨慎。
众人又前行了约莫一刻钟。
二狗骤然停步,浑身毛发瞬间根根炸起,警惕到了极致。
那股从地底弥漫而出的血脉压制,在它驻足的刹那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诡异至极。
与此同时,苏晨的神魂感知也精准捕捉到了前方的异常波动。
前方虚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雾,雾气深处,隐隐传来轰鸣之声,由远及近,愈发震耳。
白雾的边缘平整得如同利刃切割。
一侧是干燥荒芜的黑色沙地,另一侧是湿润朦胧的灰白雾气,泾渭分明,界限清晰无比。
苏晨抬步上前,径直穿过这片白雾屏障。
穿雾的瞬间,他肌肤传来一阵奇异的触感,身后的雾层合拢,彻底隔绝了后方的黑色沙地,将两个区域彻底割裂。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让苏晨瞳孔骤然收缩。
“轰隆隆——”
一道百丈高的巨型瀑布横亘在眼前,洁白水幕自无尽虚空倾泻而下,轰鸣巨响震彻四方,撼人心魄。
更诡异的是,瀑布顶端没有任何江河源流,水流凭空而生、虚空倾泻,最终又坠入下方虚无水潭之中,全然违背天地常理。
厉延昭紧随其后穿过白雾,望见眼前的巨型瀑布,脸色大变,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他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罗盘。
罗盘指针在盘面疯狂飞速旋转,数十圈后,才缓缓定格稳定。
他低头紧盯罗盘,又猛然抬头望向眼前瀑布,面色难看至极,声音带着颤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上次踏入浮屿,特意在此记录过精准坐标,亲手绘制地图、标注地貌,这里明明是一片茂密雨林,根本没有什么瀑布!”
苏晨直视着他,语气沉稳:“不是你记错了,是这片区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空间异变。”
“空间位移,移形换影,这般变化并非无解,只是能做到这一步的力量,你我都清楚有多恐怖。”
厉延昭攥紧手中罗盘,指节泛白,再次低头看去。
此刻罗盘指针纹丝不动,稳稳指向瀑布核心。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收起罗盘,神色凝重:“我亲手记录的信息绝不会出错,的确是此地的空间,出现了惊天变动。”
苏晨闭上双眼,全力释放神魂之力,朝着瀑布深处延伸探查。
可无形的神魂之力触及水幕的瞬间,竟被这看似柔和的水流尽数反弹,分毫无法渗透,原样折返而归。
他眉头微蹙,睁眼沉声道:“这瀑布处处透着诡异,恐怕并非实物。”
话音落,他抬手抽出天权剑,剑身萦绕的点点星光,在灰白的天穹下缓缓闪烁,灵气逼人。
“星落!”
一声低喝落下,苏晨一剑轰然斩出!
璀璨剑气化作一道银白弧线,破空而出,直劈巨型瀑布!
“轰!”
剑气精准命中水幕。
没有预想中的水流四溅,只发出一声沉闷爆响。
凌厉剑芒横贯虚空,竟将厚重的瀑布水幕从正中间硬生生斩断!
百丈瀑布从中一分为二,断裂的缺口处没有半点水流涌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虚无虚空。
被斩断的水幕如同撕裂的布帛,随风轻颤,方才震耳的瀑布轰鸣,在断裂的瞬间戛然而止,整片天地陷入死寂。
秦月语双目圆睁,满脸震惊,厉延昭更是瞠目结舌,下巴险些掉落。
瀑布,竟能被一剑斩断?
他们已然踏入王侯境,见惯了天地奇象、武道神迹,可终究深知抽刀断水水更流的常理。
水流无形、连绵不绝,怎么可能被一剑彻底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