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雀醒来时,窗外已经透进大片日光。
她从锦被里坐起来,茫然环顾四周,脑子空荡荡的。
昨夜她明明趴在书案上睡着了。
怎么一睁眼,人躺床上了?
想起昨日抄写的作业,她掀开被子,鞋也没穿,赤脚跑到书案前。
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
沈惊雀捧起那沓纸翻了两页,她自己的鸡爪字夹在里面,格外醒目。
还有几页刻意歪歪扭扭,显然是二哥哥试图模仿她,结果模仿出了一种灵魂出窍的美感。
但不管怎么样,整整 10 遍,哥哥们给她抄完了。
沈惊雀抱着纸,感动得眼泪差点流出来。
有哥哥真好,有哥的孩子是个宝啊!
此时绿萼端着热水进来。
“小姐醒啦,可要奴婢把抄写的弟子规送到驸马书房去?”
沈惊雀立刻把那沓罚抄塞进书匣里,然后举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不不不,现在不能给我爹。”
绿萼疑惑,“为什么呀?”
沈惊雀坐回床边穿鞋,“交了罚抄,就意味着我今日要去书院。”
岐山书院上五休二,她今日拖到傍晚再交,便能连休三天,相当于白嫖一个小长假。
绿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那小姐今日做什么?”
沈惊雀沉吟片刻,“干点报答哥哥们昨日救苦救难的事吧!”
算起来,萧长庚的健康丸吃得快差不多了,她得给他补补货。
顺便再做点美颜丸,拿给二哥哥去追樊掌柜。
说着,她手脚麻利的洗漱完毕,又把绿萼打发去厨房拿早膳。
然后自己关上门,意念沉进神农空间。
空间里灵泉草已经成熟。
叶片上缀着晶莹水珠,风一吹,药香清清爽爽地漫开。
沈惊雀撸起袖子开干。
“来吧,打工草们。”
今天也要为公主府的康复事业发光发热哦!
她将主材和辅药都分好,分别投入到炼药炉中。
药丸很快炼好,她寻了几个匣子分装妥当,出了空间。
正巧绿萼回来,她把装健康丸的匣子塞过去,让她送去给长公主,然后转身就跑了。
“诶——小姐,你不用早膳啦?”绿萼喊道。
哪里还有人,早没影儿了。
影竹园一如既往的清静。
沈惊雀推门进去时,萧长庚正扶着一根乌木拐杖在庭院里缓行。
玄七跟在两步之外,双手悬在身侧,随时准备接人。
萧长庚走得慢,但步伐比上次稳了许多。
右腿落地时仍带拖拽,可膝盖已经能弯曲。
他一步一步走过青石地,额角沁出汗,背脊却挺得笔直。
沈惊雀眼睛发热,拔腿冲过去。
“大哥哥!”
萧长庚停下,看见她跑来,先伸手拦了一下。
“慢些。”
沈惊雀在他面前刹住脚,围着他转了半圈。
“你可以走了!”
萧长庚看着她比自己还激动的样子,眼底泛起暖意。
“只能走一小段。”
“比上次好多了!”
萧长庚抬手抹了下额角的汗,“今日怎么过来了,不用去书院?”
沈惊雀四下看了看,手指竖在唇上“嘘”了一声。
“昨日的抄写我还没交给爹爹呢,就让我再翘一天课吧!”
萧长庚沉默片刻,颇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她这性子,静不下来念书也正常。
玄七将轮椅推到他身后,让他重新坐好。
清晨阳光下,女孩圆润的脸庞上泛着一点光泽,初生的露珠一般鲜妍。
可当萧长庚的目光移到她脸上那道浅红印子时,神色又沉了下来。
他忽然道:“以后每日来影竹园,让玄七教你基础拳脚。”
沈惊雀惊恐的往后退了半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要不要,我连马步都扎不稳。”
她天生就没什么运动细胞,仰卧起坐都做不满十个,以前上学时体测八百米是走完的。
更何况,每天去书院上课她觉得已经很枯燥辛苦了,再学武不得把她累死。
可萧长庚面色依旧带着些忧虑。
“书院中多是世家子弟,让暗卫出手容易留下话柄。”
“若是下次再遇到别的阿猫阿狗动手,你打算怎么办?”
沈惊雀噎住。
她确实没想过那么远。
昨日有徐挽缨和贺兰青在,可若下回只剩她自己呢?
总不能每次都指望路过一位恰好会武的同窗。
她想了想问,“有没有……不需要太多体力,也能用的暗器?”
萧长庚一怔,还真有。
他看向玄七,“去将书柜上第三层的匣子取来。”
玄七转身进屋,不多时,取来一只扁平的檀木匣子。
匣盖打开,里面卧着一只袖箭。
外壳包着素青缎面,机括小巧,展开后贴合小臂,袖口放下便瞧不出端倪。
萧长庚将袖箭递到她面前,指腹点在两处不同的机括上,“左旋机括发射飞镖,右旋发射铅弹。”
然后让玄七带在手腕上为她示意:“掌心朝前抖腕即可击发,这是专为锦衣卫文职密探设计的。”
沈惊雀两眼放光,立刻将袖箭套上左臂,“这也太酷了。”
她学着萧长庚的样子,将袖箭扣上手腕,把机括向左一旋,猛地抖腕。
“噗”的一声轻响,一枚乌亮的飞镖激射而出,精准钉进三丈外老槐树的树干,入木三分。
小姑娘兴奋得脸都红了,揉揉手腕,将机括旋向右边。
“再来一次!”
萧长庚瞥了一眼树干上的飞镖,淡淡提醒:“铅弹的弹道偏飘,站稳再射。”
“知道知道。”
沈惊雀哪里听得进去,身形还没站稳,手就抬了起来。
玄七脸色微变,“小姐,那个方向是院墙。”
如果铅弹击在墙上,很可能会反弹伤到自己。
但好在,这一弹准头极差,咻地越过墙头飞了出去,不见踪影。
可下一瞬,墙外传来一声惨叫。
“嗷呜——谁打我头啊!!!”
沈惊雀僵在原地,慢慢扭过头看萧长庚。
“大哥哥,你刚才……没听到外面有人叫对吧。”
萧长庚面无表情的点头:“听到了,是你二哥。”
然后平静而残忍的说出下半句:“不出意外的话,他要进来揍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