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闹到这一步,阎埠贵已经进退两难。
喵的,怎么就发展成这样子了?
我老阎真这么让人怀疑?靠!绝对不是,一定是这老东西眼神问题,他故意找茬。
他回头看了眼树荫下的苏白。
求这小子替自己说句话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呵呵!蒜鸟!
苏白正慢悠悠地嗑瓜子,余弦几人坐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别说帮忙了,这帮人巴不得再来点更热闹的。
王大爷把蒲扇往腿上一拍,腰板挺得笔直。
旁边有人夸他火眼金睛,他嘴上说着“应该的”,脸上的褶子却全舒展开了。
“大伙儿都回家瞅瞅,看看有没有丢东西。”
王大爷用蒲扇点了点阎埠贵怀里的旧挎包。
“你也别急着喊冤。包里装的什么,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说得明白,我老头子给你赔不是。”
两个壮汉一左一右站在门边,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阎埠贵一看几十双眼睛全盯着自己,他感觉菊花一紧,额头上的汗一下冒了出来。
“等等!我……我怀里的是酒!”
他赶紧拉开挎包,把里面的两瓶白酒掏出来,高高举过头顶。
“这是我自己的东西!你们看清楚了,我没偷!”
这可是藏了大半年的好东西。
房子还没摸着,要是酒再被人扣下,他今天非得吐血不可。
他现在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我是来找小梁干事的!”
阎埠贵:坏银!
王大爷扫了眼瓶口和包装,没急着下结论,周围几个住户连忙让媳妇回家看看。
酒在这年头是稀罕东西,凭票购买的。
谁家柜子里存着一瓶半瓶,自己心里都清楚,真要少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几个大妈快步跑回家。
没过多久,她们陆续回来,全都摇头。
“我家没少。”
“我们屋也没丢东西。”
“不是院里的酒。”
堵在门口的两个汉子这才往旁边让了让。
阎埠贵扶着膝盖喘了几口粗气,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想抬手擦汗,又怕松开手两瓶酒就被打劫了,只能任由汗珠钻进衣领。
王大爷咳了一声,把蒲扇压在膝盖上。
“东西没少,这回是我看走眼,误会误会!”
误会你个姥姥!
阎埠贵刚要开口,王大爷又补了一句:“可你抱着包在门口转了半天,换谁都得拦你。院里几十口人的安全,我不能装没看见。”
周围的人连连点头,“嗨嗨,你也别怪王大爷,大爷就是热心肠。”
“对么,误会,解开了就好了。”
阎埠贵差点被气得吐血了,牙咬得咯吱响。
自己的底细已经让人抖了个干净,这老头一句“看走眼”就想翻篇?
王大爷注意到阎埠贵的反应,见对方眼神四下乱瞟,便强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我说你也是,有事大大方方敲门不就得了?非得探头探脑,生怕别人看不出你心里有事。”
你瞧,这王大爷也是个老油条来着,知道自己有点理亏,毕竟闹了乌龙。
连忙开始甩锅了。
这不,我有问题?是,我是有问题,但这乌龙是因为你的鬼鬼祟祟引起的。
黑锅甩得比特么红太郎都溜。
王大爷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大腿。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也是,你在那院子可能已经习惯这番之态。”
“莫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可能你也有说不出的苦衷,你做事爱绕弯子,兴许也有自己的苦衷。”
阎埠贵听见前半句,脸色刚缓和一点。
后半句一出来,他差点背过气去,这老匹夫说的是人话吗?
什么叫在95号院住久了,做事爱绕弯子?
这老匹夫骂的真脏,还特么一句脏字都不带!
蒜鸟!忍了,只要能问清楚后罩房的事,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阎埠贵偷偷瞄了一眼四周鄙夷的目光,他知道现在解释也没用了,越抹越黑。
都怪该死的贾张氏和棒梗,把我的名声全败光了!
“对,我有苦衷啊!”
阎埠贵眼珠转了转,干脆顺着王大爷递来的台阶往下走。
“我家人口多,住房紧张,日子也不好过。你们以为我愿意去前门卖艺?以为我愿意捡那点煤渣?”
他说到这里,用力拍了下大腿。
“我那都是没办法!”
阎埠贵一边诉苦,一边看向梁辉。他还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角,硬挤出几分可怜。
大庭广众之下,小梁干事总不好直接驳一个困难群众的面子吧?
说不准同情心一上来,真能替他活动活动。
一举两得!他还得感谢这王老头搭的台阶,还有易中海那耳濡目染的操作。
嘿,你们都欺负我老头子,闹乌龙了。
我老头子弱势方,求人办事,你总不能不帮吧?!
最妙的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梁辉肯定不好意思收酒。房子的事要是能办,两瓶酒说不定还能省下来。
阎埠贵越想越觉得有门。
他也不和这老头纠结,抱着酒往前挪了一步,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小梁干事,我今天就是想找您请教点事,顺便串个门。”
他说着便把白酒往前递。
梁辉脚下一动,直接往后让开半步,双手压根没往前伸。
“阎老师,酒您收回去。有话就在这里说,别让大家误会。”
阎埠贵的手僵在半空。
周围那些人刚缓和些的眼神,又变得古怪起来。
他赶紧把酒往怀里一收。
“误会,都是误会。我就是想问问,我们院后罩房的事。那两间房一直空着,我家人多,能不能……”
“不行!”
梁辉没等他说完,便干脆地打断了。
“那两间房属于轧钢厂。您又不是轧钢厂职工,不在厂里的分房范围内。”
阎埠贵急了,不是,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你这么铁石心肠?同情心呢?为啥易中海的套路就管用?我就不管用了?
他连忙说道:“可那房子就在我们院里啊!我在那儿住了这么多年,街道办都知道我家人多,实在是住不开了。”
梁辉夹紧手里的牛皮纸袋,语气也严肃了些。
“您真有住房困难,该找红星小学和街道开证明,走自己单位的申请程序。私下找我,我也没权给您开这个口子。”
“就不能通融通融?”
“不能。”
梁辉回答得没有半点余地。
求通融啊!
阎埠贵的脸一点点涨红,黑胶带缠着的眼镜也滑到了鼻尖。
玛德,他又不是没找过街道办,那个新来的孙主任就是个怂货,片叶不沾身。
还有学校的名额?他已经用过了。
就算想要走走门路,也是不可能的。
毕竟管后勤的副校长小心眼,被他得罪死了,嗯,他现在的一切都是拜对方所赐。
但凡有办法,我早特么回到教室了,还用特么求你?
阎埠贵的目光闪了闪,看了一眼梁辉和树荫下的苏白等人,内心碎碎念道:
“呸,这些当干部的没一个好人,他们副校长更特么是个猪头,就欺负他这平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