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四合院里很安静。
顾鹤年的电话打来时,林长生正坐在桌前喝茶。
他脸色还没完全恢复。
但比刚从秦家出来时好了些。
顾安平站在一旁,没有打扰。
林长生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顾鹤年的声音明显带着激动。
“林先生,恭喜。”
林长生喝了口茶。
“恭喜早了。”
顾鹤年一怔,随即轻叹。
“您还是这么稳。”
林长生说道。
“稳不稳另说,人还没真正脱险。”
顾鹤年压低声音。
“秦老醒来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当然,只在该知道的人里面传。”
林长生没有反应。
顾鹤年继续说道。
“京城中医圈已经炸开了锅。”
林长生看了一眼窗外。
“他们炸他们的。”
顾鹤年笑了。
“孙鹤鸣刚给我打过电话,话里话外全是佩服,他说京城很多老家伙今晚都睡不着了。”
林长生淡淡道。
“睡不着就泡脚,别互相打电话吵人。”
顾鹤年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
笑过之后,他声音又认真起来。
“林先生,您今日真是给中医争了一口气。”
林长生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说道。
“不是争气。”
顾鹤年安静下来。
林长生看着茶盏里淡淡浮起的热气。
“病人活了,才有气。”
顾鹤年许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觉得,林长生这句话比任何豪言壮语都重。
今日秦老醒来,足以让京城中医圈振奋,也足以让那些轻视中医的人闭嘴。
可在林长生眼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病床上的秦山河还活着。
顾鹤年轻声说道。
“我明白了。”
林长生说道。
“第一针只是把火续上了,后面还要慢慢养。”
顾鹤年问道。
“还需要多久?”
林长生想了想。
“看他身体怎么回。”
顾鹤年苦笑。
“您这话,和没说差不多。”
林长生说道。
“病人不是钟表,不能拧好就走。”
顾鹤年又笑了一声。
“好,您先休息,我不打扰了。”
电话挂断后,林长生把手机放下。
顾安平低声说道。
“林先生,顾老是真高兴。”
林长生点头。
“他高兴可以,但你别高兴太早。”
顾安平神色一肃。
“秦老还有危险?”
林长生看向他。
“火续上了,不代表炉子修好了。”
顾安平立刻明白。
秦老这条命,今天只是从死门口拉了回来。
后面还要养,还要稳,还要把那点重新归元的命火真正养成能自己燃下去的火。
……
随着顾安平离开后,林长生便进入了药园。
进入随身药园后,他几乎立刻感到身体里的空。
今日那场九阳归元,对内气的消耗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重。
灵泉旁,雾气轻轻浮动。
林长生坐下后,先饮了一小口灵泉水。
清润气息入喉,慢慢散入经络。
干涸的内气像久旱之后遇到细雨,一点点恢复流动。
【宿主状态:内气大幅消耗】
【灵泉水恢复中】
【九阳归元针法使用后损耗:较高】
【重症治疗进行中】
【第一阶段完成】
【预计治愈后积分奖励极高】
林长生看着最后两行,神色并没有多少波动。
积分奖励极高,他并不意外。
秦山河这种病,这种身份,这种生死难度,若真能治愈,系统不给高奖励才奇怪。
可现在距离治愈还远。
第一阶段,只是过了最险的门槛。
后面若养不好,命火仍可能再次衰落。
他闭上眼,运行吐纳术。
温阳火性在体内缓缓流转。
可这一次,他没有继续推演针路。
不是不想。
是身体确实需要睡。
林长生坐在灵泉旁,背靠一株野山参旁的青石,意识一点点沉下去。
临睡前,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秦山河这盏灯,终于续上了。
接下来,得让它自己学会燃。
药园里灵泉水声轻轻响着。
林长生合上眼,沉沉睡去。
……
这一觉,林长生睡得很深。
他醒来时,药园里的灵雾仍在缓缓流动。
外界已经过了一日。
顾安平没有叫他。
顾鹤年也没有来打扰。
秦家更没有派人催。
所有人像是在同一时间学会了一件事。
林长生休息,就是秦老活路的一部分。
林长生醒后,先运行了一遍吐纳术。
内气恢复了不少。
虽然没有完全回到巅峰,却已经足够进行下一次巩固治疗。
他查看药园药材,又重新调配了一份温养命火的药液。
这一次的药性不再像第一日那样凶险。
不需要托住将坠之火。
而是让已经归元的微火,慢慢适应自己的炉膛。
药炉前,林长生看着缓缓升起的药雾。
【温养命火药液调配中】
【主材:灵泉水,野山参须,九节菖蒲微量,铁皮石斛少许】
【药性方向:温养,护阴,固阳,防燥】
【提示:适用于九阳归元后第一轮巩固】
林长生点了点头。
第一针用的是抢险。
第二次巩固,便不能再抢。
要养。
秦老身体已经亏空太久。
高强度工作多年,加上半年前那次外力冲击,命门根基几乎被掏空。
这时候若一味温阳,只会烧干剩下的阴液。
若一味滋阴,又可能压住刚续起的火。
所以这份药液必须温而不燥,润而不寒。
调完药,林长生走出药园。
外界正是清晨。
顾安平守在院外,一见林长生出来,明显松了口气。
“林先生,您醒了。”
林长生看他。
“秦家有消息?”
顾安平立刻说道。
“秦老昨夜醒过两次,能喝少量药液,体温比之前稳定,心率也比前几日平稳。”
林长生点头。
“算他争气。”
顾安平笑了笑。
“秦正邦守了一整晚,听说您休息,特意交代任何人不得打扰。”
林长生说道。
“这回倒是学得快。”
顾安平问道。
“今日去秦家?”
林长生嗯了一声。
“去做第二次巩固。”
顾安平立刻安排车。
……
秦家今日的气氛,与前几日完全不同。
仍旧肃穆。
仍旧紧张。
可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的绝望,已经散开了一点。
不是轻松。
是终于看见了一条窄得不能再窄的路。
秦正邦依旧在病房门口守着。
他一夜未眠,眼底疲惫很深,可精神比之前好了不少。
看见林长生,他立刻迎上来。
“林先生。”
林长生问道。
“昨夜说话多吗?”
秦正邦连忙道。
“不多,按您吩咐,只让他说几句就休息。”
林长生点头。
“还算听话。”
秦正邦苦笑。
“现在谁也不敢不听。”
这话是真心的。
经历过昨日那一场之后,秦家上下已经没人敢把林长生的话当成普通医嘱。
那是真正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