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整个会所的服务人员都听到了林少的惨叫声。
“爹,我错了...别打了...我是你亲儿子啊!”
林国良的巴掌和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林青宇身上。
从包厢里一直打到走廊上,又从走廊追到电梯口。
许道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大小姐,咱们现在...”
“回庄园。”
任意浓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明天再说。”
许道应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许道刚把车停在主楼门口。
任意浓就穿着那身深灰色西装裙出来了。
“走。”
“去哪儿?”
“天启传媒。”
许道愣了一秒。
任意浓坐进后排,系好安全带。
“我倒要看看,什么时候,天启传媒需要一个女孩赔身子来谈业务了!”
许道点点头。
天启传媒,二小姐的公司,那个经纪人周姐就在这儿。
但背后的大股东——是任家。
可以说在任芃芃来这里当练习生的时候,他爹任清明就给这公司买下来了。
许道咂咂嘴。
有钱人的世界啊!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天启传媒大楼门口。
大楼不高,六层,但装修得挺讲究,门口挂着天启传媒的LOGO。
是那种走轻奢路线的风格。
任意浓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哒哒走进电梯。
许道跟在后面,按下了六楼的按钮。
电梯门开,前台小妹抬头看见任意浓,愣了一下:“您找谁?”
“周丽在吗?”
任意浓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前台小妹被她这语气镇住了,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在、在的...”
任意浓没等她说完,直接走过去。
许道跟在她后面,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扫了一圈周围。
这层楼有不少工位,早上九点多,人已经到齐了。
有的在电脑前打字,有的端着咖啡在过道里走。
看见任意浓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停了一下。
这女人气场太强,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裙,走路的步子又快又稳,那双眼晴扫过走廊的时候,像一把刀。
许道心想,这大概就是天生的老板料。
走到那间办公室门口,任意浓连门都没敲,直接拧开门把手推开了。
里面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短发,化着精致的妆,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香奈儿套装,手腕上戴着一块卡地亚的坦克。
周姐。
正在打电话,看见门被推开,她的眉头立刻皱起来。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任意浓没动。
她站在门口,目光平平地看着周姐。
“你是任芃芃的经纪人?”
周姐被她这语气弄得一愣。
“你谁啊?”
“我是她姐姐。”
任意浓走进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许道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
周姐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职业笑容。
“哦,原来是芃芃的家人。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聊聊呢。”
她放下电话,往椅背上一靠。
“芃芃这几天状态不太好,昨天晚上的饭局也不配合,林少那边很不高兴。你既然是家属,那就劝劝她,在这个圈子里混,要懂得审时度势。林氏传媒的资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任意浓没打断她,等她说完。
“说完了?”
周姐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的饭局,你让她去的是什么地方?”
“檀宫酒店的包厢,是林青宇组的局,酒里下了药,你让她去陪酒,你到底知不知道?”
周姐的表情终于变了。
“你什么意思?什么下药?饭局不就是吃饭喝酒吗?林少看上她那是她的福气,多少人想攀这关系都攀不上...”
“福气?”
任意浓打断她。
“你觉得被下药是福气?”
周姐的脸色白了白。
“你们这些搞艺术的,就是不懂人情世故。林氏传媒给多少资源你知道吗?要是得罪了林少,芃芃这个圈子还混不混了?你要真为她好,就别在这儿碍事。”
任意浓靠在椅背上,慢慢笑了一下。
“周姐,我问你,天启传媒的老板是谁?”
周姐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天启传媒的老板是——”
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天启传媒的大老板是谁,她当然知道。
但这个人从来没在公司露过面,所有人都只知道有个神秘的大股东。
但具体是谁,谁也没见过。
“你什么意思?”
周姐的声音开始变得不太确定了。
任意浓没回答,而是从包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接通,她只说了一句话。
“你现在下来,天启传媒六楼。”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周姐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不安。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任意浓没理她。
不到三分钟,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走进来。
脑门上挂着汗,手里还拿着一叠文件。
“任总,您怎么来了?”
他是天启传媒的总经理,姓赵。
周姐看见赵总进来,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
赵总怎么会叫她任总?
她转过头,看着任意浓。
“你...你是...”
任意浓站起来,理了理裙摆。
“我叫任意浓,任家的大女儿。”
周姐的脸瞬间白了。
任意浓看着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
“天启传媒,是我爸买给我妹妹玩票的公司。你让我妹妹去陪酒,去给林青宇那个垃圾下药,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周姐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她看了一眼赵总,赵总脸上的表情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任总...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任意浓往前走了一步,周姐吓得往后缩了缩。
“我给你三天时间,把天启传媒所有的艺人合同、财务报表、以及你经手的全部业务交接清楚,然后自己滚蛋。”
周姐愣了一下:“你、你要炒我?”
“不然呢?”
任意浓看着她。
“你以为我会留一个给自己家艺人下药的经纪人在公司里?”
周姐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我可是带芃芃带了好几年的!没有我她能到今天?你不能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