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周老头一拍大腿。
“可不是!少说也有两三年了!以前过年的时候咱们在文化宫打麻将,老孙输得把裤子都差点脱了。”
“你放屁!明明是你输得最多!”
孙老头急了。
“有一年你输了整个春节的工资,回家被嫂子骂了整整一个月,你敢不承认?”
“那是我让着你们!”
“你那张嘴就会说!”
任老爷子难得地没有打断他们,嘴角微微翘着。
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凉亭外面的许道,忽然开口。
“小子,会打麻将吗?”
许道愣了一下。
“会一点。”
“会一点就行。”
任老爷子站起来,拍了拍手。
“正好四个人,走吧。”
许道带着三个老爷子进了棋牌室。
这房间是周管家提前让人收拾出来的。
窗明几净,墙角点着一炉檀香。
中间一张自动麻将桌擦得锃亮。
“这麻将桌不错。”
任老爷子摸了摸桌面。
“自动洗牌的?”
“新换的。”
周老头在椅子上坐下来,熟练地按了几个按钮。
四排麻将整齐地从桌底升上来。
“老任你太久没回城里了,现在打麻将都不用自己洗牌了。你跟不上时代了。”
“你跟得上?你跟得上连个手机支付都不会用,上次在外面吃完饭还是我给你付的钱。”
任老爷子在椅子上坐下来。
“这牌手感不错,比那些破牌强多了。”
第一圈开始。
许道的手气平平,牌也不大,但他打得很认真。
每一轮出牌之前都会看一眼三个老爷子的表情。
但事实上,他的脑子里已经在高速运转了。
警校的刑侦逻辑学课上,教授教过他一门技术。
通过出牌顺序和弃牌规律推演对手的手牌组成。
同宿舍的兄弟打牌的时候他从来不玩,因为他能把所有人手里还剩什么牌都算出来。
赢了也没意思。
打了几次之后全宿舍的人都不跟他打了,说他作弊。
他喊冤说这怎么能叫作弊,这叫逻辑推理。
结果被王胖子拿枕头砸了一顿。
但跟这三个老爷子打,他的目标是让三个老爷子都赢。
这比他自己赢难多了。
许道一边打牌一边观察,心里很快就有了底。
第二圈,许道开始“喂牌”。
他拆了一手顺子,打出一张五万。
周老头眼睛一亮,啪地推倒牌。
“胡了!清一色!大四番!”
“哎呀,失误失误。”
许道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把筹码推过去。
脸上的懊恼得恰到好处。
“我这手牌本来挺好的,怎么就打了这张呢。”
周老头笑呵呵地收下筹码。
“看见没有,小许也有失误的时候。新手的运气总有用完的时候。”
孙老头哼了一声。
“你那是运气好,不是真本事。”
第三圈,第四圈,许道纷纷“失误”。
“技不如人,技不如人。”
许道老老实实地把筹码推过去,摇头叹气。
三个老爷子脸上都挂满了笑容。
最后一圈结束,许道面前空空如也,三个老爷子面前堆满了筹码。
“小许啊,你这麻将还得再练。”
周老头一边收筹码一边语重心长地说。
“下棋是下棋,麻将是麻将,两码事。下棋靠的是脑子,麻将靠的是经验。你再打几年就明白了。”
“就是。”
孙老头难得跟周老头统一了战线。
“你看你今天这牌,该留的不留,该打的不打,纯纯的新手。没事,以后多跟我们打打,慢慢就学会了。”
“何止是新手。”
任老爷子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跟我下了七盘棋,赢了我七盘,结果打麻将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小子,你也有今天。让赢我赢得那么狠,报应来了吧。”
许道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脸上的笑容人畜无害。
“三位老爷子教训得是。下周我再好好练练,争取下次少输点。”
“那得看你有多少零花钱。”
周老头哈哈笑了两声。
“行了行了,今天散了吧。老任刚回来,晚上庄园肯定有接风宴,别让人家等着。”
四个人的牌局散了场。
许道走到棋牌室外面。
秋风裹着桂花香吹过来,凉爽得恰到好处。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宿舍群里王胖子刚发了一条消息。
【兄弟们,周末约饭,老地方烧烤摊。许道你请客,别想跑。】
许道打字:【凭什么我请?】
王胖子秒回:【废话,你又是男一号,又是跟影后一起拍戏的,我们不宰你宰谁?】
许道正想回复,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
他点进去一看。
是陈嘉树,陈导。
【小许,伤养得怎么样了?我这边苏棠和陈眠的对手戏明天就杀青了,你拆线了就尽快回来。剧组这边重新排了拍摄计划,你的第一场戏后天开拍。】
许道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回复道。
【知道了老陈。我明天去拆线,后天准时到片场。】
随后,许道给宋晚晴发送消息。
【这几天,老爷子回来了,等过几天去看你。】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
走廊尽头传来任意浓的声音。
“许道,爷爷让你一起吃家宴。”
他应了一声,转身往主楼走去。
许道跟着任意浓走进主楼餐厅的时候。
才发现今天的阵仗比平时大了不少。
红木圆桌上铺了新的桌布,几道凉菜已经摆好了。
厨房里传来刘师傅颠锅的声音。
任清明坐在主位上,正给老太太盛汤。
任芃芃和任青筠坐在对面,任青筠手里攥着筷子。
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红烧肉。
被任芃芃拍了一下手背才缩回去。
老爷子坐在老太太旁边,端着茶杯。
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不少。
周管家站在餐厅门口,正指挥佣人往上菜。
任意浓走到圆桌旁边,在她常坐的位置上坐下来。
顺手把旁边的椅子往外拉了半寸。
许道站在餐厅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老爷子,这是家宴,我一个外人在是不是不太合适?要不我去食堂跟刘师傅他们一起...”
“放屁。”
老爷子把茶杯往桌上一搁。
“你爹在我这儿从来不是外人,你自然也不是。给老子坐那儿,再推推搡搡的信不信我踹你屁股。”
老太太抬手在老爷子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老爷子的嗓门立刻收了半分。
她转过头看着许道,眼角全是慈爱。
“小许道,过来坐。你爷爷说得对,你爹当年在我们家就跟自家人一样,你自然也是我们家的孩子。坐下吃饭,别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