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小娃的手都冻得通红。
大人一边骂,一边让小娃们去炭火边烤火。
江浸月则是去打了两盆温水,让小娃们泡手。
避免生冻疮。
一帮孩子总有不老实的,一不小心就弄湿了袖子。
喜提一顿揍。
然后被大人,按在炭火边烤火,剥夺了下午堆雪人的资格。
孩子们吃完饭,放下碗就跟着江浸月跑了。
雪人还没完工,要趁着天黑前做完。
忙活大半天,四个雪球终于做好。
大的雪球在下面,小的雪球在上面。
回山脚的必经路,左边一个雪人,右边一个雪人。
雪人黑黝黝的眼睛,是用木炭代替的。
鼻子是江浸月去食堂抢的胡萝卜。
明抢。
她抢了不算,还放出豪言,记在她的账上。
小娃们听到这话,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崇拜英雄一样。
这一操作把江阿奶气得不轻。
两个破雪人,用了两根胡萝卜,这都够一盘菜了。
还记她账上呢?
还不是扣自家人的定量。
最后是小胖娘好一番哄,才让江阿奶没话说。
不过,江阿奶也是较真的人。
还真把江浸月的定量扣了。
她是真怕有人学江浸月,那不是完犊子了吗?
食堂都不用办了。
原地解散得了。
江浸月不知道食堂发生的事情,她忙着给两个雪人打扮。
没有小红帽?
那就把木桶盖头上吧。
脖子上的围巾,是江浸月回屋翻出来的。
不知道是什么衣裳,红彤彤的。
不管了。
直接给雪人披上。
两个雪人竣工后,江浸月还指挥小娃,去捡一些小竹子过来。
在远一点的地方,燃烧竹子,爆竹声噼里啪啦响。
仪式感满满。
快到吃饭的时候,大人们又过来找娃。
下雪天,小娃们不跟着大人做土坯子,大人们就想把娃捆在食堂。
可小娃们咋肯安静待着。
是以,小娃们跟着江浸月玩,大人们是放心的。
玩归玩,闹归闹,总不会犯大错。
这般想着,大人们明日还想着让小娃们跟着江浸月混。
毕竟江浸月不用干活赚工分,孩子们也愿意跟着她玩。
这般想着,江阿奶就走过来了。
江浸月隆重地给她介绍。
“当当当,阿奶,这是我们堆的雪人。”
“左边这个叫左左,右边这个叫右右。”
她眨着大眼睛,一副求夸奖的模样:“阿奶,这俩雪人好不好看?”
江阿奶瞧着雪人脖子上的红布,有些眼熟。
指着问:“那红布哪来的?”
江浸月:“屋里翻的,就是炕边那个藏色包袱。
我从来没看你穿过,就拿来用了。
阿奶,你放心等雪化了,我就洗干净还给你。”
江浸月甚至觉得这个主意很完美。
“给我脱咯!”江阿奶脸都红了:“等我回去再跟你算账。”
说罢,她就要去取左左的‘围巾’。
小娃们忙活了一天,‘爆竹’都放了。
咋可能让江阿奶破坏。
在铮铮的带领下,孩子们纷纷跑过去抱住江阿奶的裤腿。
“太奶奶,别让雪人没衣服穿。”
“阿奶,求求你了。”
“江婆婆,你就让雪人穿两天吧。”
江阿奶被小娃们缠得迈不开腿,气急道:“启芳,你去把那两件红衣裳脱了,拿回去。”
江启芳劝道:“娘,我看这俩雪人怪喜庆的,就留着吧。
等雪化了,我给你洗干净,好生收着。”
苗翠兰在食堂等半天,都没等回江阿奶。
食堂分菜要人手,忙不过来。
就出来看。
她瞧见雪人身上的衣裳,像是一阵疾风,瞬间站在雪人面前,把‘围巾’脱了。
苗翠兰道:“你们玩什么不好?玩这个。”
小娃们不解,眨着大眼睛看她。
苗翠兰:“浸月,你这回大错了。”
“这是你阿奶和阿爷的成亲时穿的婚服。
这件是你奶的嫁衣,这件是你爷的婚服。”
此话一出。
周围鸦雀无声。
小娃们也知道自己闯祸了,纷纷松开江阿奶的腿。
大人们把小娃领走,不在这里添乱。
等人都走了,江阿奶才怒道:“你阿爷叫江祖佑,你还给他弄一个左左。
咋的?
你是怕你阿爷在下面孤单,给他弄个白白胖胖的媳妇是吧?”
江浸月是真的不知道红衣裳是爷奶的婚服。
主要是两件上衣啥绣图都没有,还不是正红色,就比枣红色还浅一点。
不然,打死她也不会拿出来用啊。
现在她阿奶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像是在狡辩。
正如大堂奶所言,她犯大错了。
苗翠兰把两件衣裳,还给江阿奶。
江阿奶团吧团吧,把衣裳抱在怀里,转身回去前,还不忘嘱咐江浸月。
“你给我把俩雪人的名字改咯,不然我就把这俩雪人推倒。”
“左左右右,我还上上下下呢。”
哎呦。
这不着调的孙女,气得她肝疼。
避开长辈的名讳不知道吗?
白白让人看笑话。
其实江浸月也有点冤,原主只对自己上心,对喜欢的人上心。
不管是家人,还是想骗给她买首饰的读书人,一律都没放在心上。
她是真不知道阿爷的名字。
不然,她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她奶雷点上跳啊。
嫌自己的命活太久了吗?
全村人都去食堂吃饭,大家都很有默契,一句都不提红衣裳的事情。
自家的娃犯了错,想去道歉又怕挨骂。
这顿饭吃得前所未有地安静。
北境突然降温,下雪。
虽然有火墙,屋里温度也不够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墙体久年失修,有地方漏风。
想在三日内供一批黄豆芽给庆云楼,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江显宗让小胖爹,明日去庆云楼告诉张管事一声。
提前做好准备,避免损失。
会议结束,江显宗拉住小胖爹,让他明日带陆阿爷去问诊。
他掏钱。
小胖爹不同意,怎么能让他掏钱。
儿子在,吃儿子的,用儿子的,穿儿子的,才是正理。
不然显得他多不孝顺啊。
最重要的是,他爹也不会同意。
入夜。
天寒地冻,全村人早早地睡了。
今夜江阿奶没挨着江浸月睡,把江启芳推了过来。
江启芳讪笑:“浸月,我好久没挨着你睡,今晚就让我挨着你睡吧。”
江浸月没理由拒绝,三姑这是给她台阶下呢。
等她奶再换个人过来,场面就真不好看了。
她什么都没说,直接掀开被子,挤在江阿奶旁边躺下。
江阿奶背对着她,看样子还是没消气。
江浸月抱着她的胳膊,软声道:“阿奶,你真的不想跟我好了?我还想着赚了钱孝顺你呢。”
她还有点惋惜:“看样子,我就只能孝顺大堂奶了。”
江阿奶总算有点反应了,她把江浸月的手拨开,给江浸月掖被子。
“你咋那么烦人?一天跟喜鹊一样,叽叽喳喳个没完。”
“睡觉,不然我揍你。”
江浸月嘴角上扬,她奶愿意搭理她,就证明原谅她了。
嘴硬心软的小老太。
祖孙俩的声音不大,身旁的江启芳却听的一清二楚,躲在被窝里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