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意走了进去。
顾陌唯家的装潢风格跟她想象差不多,带着他强烈的个人风格,入目全是单调的黑白灰色。
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着姜琳去拿东西。
倒是姜琳吐槽了句:“我早就和阿陌说,不要把家里装修得跟法院似的古板。他听进去了,却选了性冷淡风。”
说着,扭头问她:“你说,让他把窗帘换成暖色调,会不会好一点?”
苏晚意自然不会自作多情到以为,姜琳真的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她客气地笑了笑,没说话。
姜琳便道:“算了,等我腾出空来,帮他把家里重新布置下。”
她边说,边往屋里面走,很快找到了她要的东西。
“今天真是谢谢你。待会到楼下喝杯咖啡吧。”
两人去了附近的咖啡厅。
咖啡端上来的时候,姜琳忽然问:“当初你追阿陌追得紧,怎么突然就不追了?”
苏晚意动作一顿,随即有点尴尬地说:“大二期末那会儿,我爸爸突然有了儿子。他怕我闹,给我联系了国外的学校。”
后来她在国外遇到了陆承泽,尝到了被人捧在手心好好呵护的滋味,也就没再联系过顾陌唯。
姜琳“哦”了一声,似笑非笑看着她:“你忽然消失,阿陌还打听过你的消息。我因为这个,和他大吵了一架,之后就和现在的老公在一起了。”
苏晚意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忙摆手否认:“不是的,你应该误会了。我虽然追过顾学长,但他从来没有接受过我。”
“我知道。”姜琳打断他的话,“后来我知道是我误会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苏晚意觉得姜琳把和顾陌唯分手的原因归罪到她头上,那简直是无妄之灾。
她忍不住道:“顾学长和我结婚,姜学姐就一点也不介意吗?”
姜琳笑道:“如果是别人,我大概会介意,但你的话,我不介意。”
说着,意有所指地打量了她一眼,笑得和煦无害:“我没记错的话,苏学妹今年二十八了吧。”
苏晚意听出了她的意思。顾陌唯连二十岁的她都没看上,又怎么可能看上快三十岁,家道中落一事无成的她?
虽然姜琳这话让她挺生气的,但这是事实,她无从反驳。
只是不甘心地说了句:“可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发生点什么,挺正常吧。”
姜琳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眼底带着探究,有点冷冰冰地问她:“你指上床?”
苏晚意笑了笑,没说话。
姜琳抿了口咖啡,才重新笑起来:“我不介意。毕竟,我也不是处女,没必要让他为我守身如玉。人生长着呢,总要向前看。”
她这样看得开,苏晚意很有点挫败感,接下来气氛就有点冷。
没人注意到张琪正往这边走过来。
她是来送文件的,时间还早,就找家咖啡厅歇歇脚。
没想到会遇见苏晚意。
想起对方上次泼了自己一身咖啡,张琪径直走过去,喊了声:“苏晚意。”
苏晚意下意识回头。
张琪把手里的冰咖啡兜头泼了过去。
苏晚意满身狼狈,黑褐色液体流了一身。
张琪舒服了,趾高气扬地说:“这是陆总让我还你的。”
苏晚意拿纸巾擦了把脸,正想要还击,姜琳比她快一步,举起包就往张琪头上砸。
张琪也不甘示弱,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苏晚意不想让姜琳牵扯进她和张琪的恩怨里,过去想把两人分开。
一凑近,就看见张琪正张着新做美甲的手,直直朝姜琳脸上抓去。
她吓了一跳,这要是抓到了,姜琳可不是要毁容?
她没多想,用力推了张琪一把。
张琪没防备,整个人重重摔到邻桌上。
动静闹得太大,店员报了警,三人都被带去了警局。
在警车上,张琪哭着给陆承泽打了电话,扬言要告苏晚意和姜琳。
姜琳冷笑说:“你要告我?那就要看你的律师,有没有我的律师厉害了。”
说完,她就给顾陌唯打去了电话。
顾陌唯这次出差,是和蒋楠一起,去接首富太太的离婚案了。
临走时,首富太太亲自送他上车,说:“顾律师新婚燕尔,就为我的事专门跑一趟。替我向你太太问好,过两天我亲自去拜访她。”
顾陌唯笑着说了声“好”。
路上,蒋楠痛心疾首:“还以为这次我能捷足先登,没想到顾律你连结婚都这么快。这就是帅哥的红利吗?找老婆这么容易的。”
他虽然不用着急结婚了,但还是惦记着苏晚意,不想轻易放弃。
候机的时候,他指着一款很火爆的玩偶问顾陌唯:“顾律,你看这个怎么样?女孩子应该喜欢吧?”
顾陌唯看了眼,不太确定地问:“真有人喜欢这种东西?”
蒋楠忙说:“这个很火的,而且你不觉得它丑萌丑萌的么?”
顾陌唯不觉得,但他不想扫蒋楠的兴,点点头:“挺好的。”
蒋楠立刻付了钱,还怂恿顾陌唯,说:“顾律要不要也买一个,回去送你太太,她肯定高兴。”
顾陌唯本来没想买。但姜琳的电话打过来,他接了电话再回来,已经没时间再去别处转了,便在店里买了一个。
飞机有三个多小时的航程,他想着姜琳那边的事,一路忧心忡忡。
比顾陌唯先赶到警局捞人的,是陆承泽。
他是为张琪来了,听说受了伤,来的路上还特意买了消毒水和棉签。
一见到人,就心疼地过去给小姑娘处理脸上的伤口。
张琪这时候也温顺听话得很,脑袋微微仰着,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摆布,鼻尖几乎要蹭到他下巴,眼眶红红的。
“陆总,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
“可伤在脸上,明天开会怎么办呀?”
陆承泽低头看了看她,脸上漾开一抹纵容的笑意,“会议我去开。给你放两天假,好好养伤,别留疤就行。”
张琪找到了倚仗,破涕为笑。
苏晚意从笔录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人之间,旁人插不进去的亲昵。
她怔了下,随即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两人。
陆承泽感受到她的视线,一扭头,和她四目相对。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有一闪而过的心慌。
他下意识地,将张琪往自己身后挡了挡:“晚意,你别误会。”
苏晚意笑了笑:“你觉得我会误会什么?”
陆承泽说不出话。
他皱着眉,看看一身咖啡渍的苏晚意,又看看张琪,恍然:“小琪的伤,是你打的?”
苏晚意目光落在被他小心翼翼护着的张琪身上,半晌,点了点头:“没错,是我打的。”
她说着,举起右手给他看:“我用这只手打的。你要告我吗?”
她右手一直在抖,即便用力克制,依旧肉眼可见地在抖。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陆承泽清楚得很。
她给他挡的那一刀,伤到了右手神经末梢,治不好,一激动就抖得厉害。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不会告你。”
苏晚意扯着嘴角笑了下。
就听见他继续说:“不过晚意,你越来越胡闹了。我先送小琪回去,回头再来接你。”
说着,便带着张琪往外走,连头都没回。
苏晚意看着他离开,一言不发。
她需要有人保释才能离开,在警局等了很久。
直到一双男士皮鞋停在她面前,她感受到男人深沉的目光看了她很久。
她以为是陆承泽去而复返,并不想搭理。
可他就是不走,她有点心烦,抬头吼他:“你烦不烦……”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看到的,是风尘仆仆的顾陌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