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意藏东西的小动作被顾陌唯瞧见了。
他皱了皱眉:“你藏什么?”
姜琳也回头,冲她笑了笑。
她从这笑容里,看到了一抹挑衅的意味。
“没什么。”苏晚意只当没看见,转身往外走,“那我先回去了。”
那两个人,谁也没有出声留她。
蒋楠是在她走了以后,才想起来,他在机场给她买的礼物,竟然忘记送出去。
他给苏晚意打电话,知道她已经在地铁上,更不好意思让她再折返回来一趟。
想着下次总还有机会见面,也就没提礼物的事,只说:“你后续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问我。不用怕麻烦我。”
苏晚意刚在顾陌唯那里受了冷落,对比之下,越发觉得蒋楠是个好人。
“谢谢你,蒋律师。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
她想起之前蒋楠说有事要和她说,便重新提了起来:“你说的那件重要的事,到底是什么呀?”
蒋楠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首富太太的案子,顾陌唯那边已经接了,他这边也就不着急结婚。
加上苏晚意一看就是家境优渥的女孩,他怕一上来就提结婚,会吓到她。
想了想,他怀着忐忑地问了句:“苏小姐,我可以……”
听筒里忽然响起地铁到站的播报声,跟着一阵嘈杂。等到噪声平息下来,苏晚意在电话那头问他:“蒋律师,你刚才说什么?太吵了,我没听清。”
蒋楠已经没有勇气再问一遍,能不能追她了。
他笑了笑,和气地说:“没什么。下次再说也是一样,你路上小心。”
苏晚意说了声“好”,就把电话挂了。
她这会儿心情并不太好。刚才地铁上,她收到了张琪发的消息。
“晚意姐,陆总的律师函,你已经收到了吧。麻烦你快点归还陆总的东西,不然,我只能帮陆总再递一张起诉状了。”
虽然只有文字,她还是品味出了小人得志的感觉。
她忍不住回了句:“张琪,你的工作都是我帮你找的。你帮着陆承泽告我,良心就不会痛吗?”
那边很快回复道:“工作是陆总给我的,也有我自身能力过硬的原因,晚意姐你除了说句话,还做了什么?你赶紧筹钱吧,闹上法庭,丢人的也是你。”
紧跟着,又发了张照片。
是她戴着玉镯的手部特写。
“陆总送的,好看吗?”
这让苏晚意觉得,和三观不正的人理论,只是浪费时间。
她上次忘了把张琪拉黑,这次记住了。
饶是如此,心情也被影响了,就在街上闲逛了一会儿。等回到顾陌唯的家,他已经回来了。
“去哪儿了?”他随口问了句。
“没哪儿。”
苏晚意随手把包扔到沙发上,去了浴室洗澡。
他刚送给她的玩偶,从包里调出来,滚到了沙发下面。
顾陌唯看见了,有些不高兴。他有洁癖,东西脏了就不想再碰。
苏晚意这么快就把他送的东西弄脏,可见她并没有当回事。
那他给她捎礼物的行为,就有点热脸贴冷屁股了。
他在苏晚意从浴室出来之后,语气冷淡地说了句:“你要是不喜欢,大可以直说。”
苏晚意也看到了掉在地上的玩偶。她弯腰拾起来,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我没有不喜欢。”
顾陌唯冷笑了声:“你不用刻意讨好我。明明不喜欢的东西,要是装模作样说喜欢,就显得虚伪了。”
虚伪的人,往往也贪心,既要又要还要。
他不喜欢。
苏晚意动作一顿,目光直直看向他。
她本来心情就不好,还被他说“虚伪”,脾气一下子上来,也冷笑说:“是啊。谁不喜欢限量款的包呢。”
她这话,指向性太明确了。
顾陌唯的脸一下子冷下来:“你有话就好好说,在这阴阳怪气什么?”
苏晚意很想回他一句,她就是在阴阳怪气怎么了?他舍得给别人的老婆花几十万块买包,却只给自己老婆买个几十块的玩偶。他敢做,她还不能说了?
但她很明智地没有说出口。
原因很简单,她这个他名义上的老婆,不是真的。
这场婚姻一开始,不就只是一场交易么?她这会儿又在计较什么?
她勉强挤出来一点笑:“没什么。是我没注意,把玩偶弄脏了,辜负了你一片心意,很对不起。我以后会好好保管的。”
认错的语气,像小学生读检讨书一样,毫无感情。
顾陌唯注视了她一会儿,也懒得去计较她的态度。他低下头,重新埋头在工作里。
“我今天会忙到很晚,为了不影响你睡觉,我会去客房睡。”
这就是要和她分房睡的意思。
联想到昨晚还在床上跟她说,没有分房睡的必要,苏晚意几乎可以断定,他这是准备和她玩冷战那一套了。
她主动说:“这是你家,还是我去睡客房吧。”
顾陌唯头也没抬,说了声“行”。
她没立刻走,站了一会儿,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你说过会负担我爷爷的手术费。”
这次顾陌唯抬了头:“你联系好医生了?”
“还没有。”苏晚意摇头,“我想问清楚,你大概准备负担多少钱?”
以她对顾陌唯的了解,他肯定不会毫无底线地负担所有费用。在他提出和她结婚的时候,心里应该已经有了个数字。
而那个数字,就是他对这场婚姻的明码标价。
换句话说,就是她苏晚意这个人,在他心里,值多少钱。
果然,顾陌唯说了个数字:“一百万吧。”
一百万,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个不小的数字。
苏晚意知道自己应该知足,可她还是忍不住想,按照姜琳今天拿的那个包来估,也就是不到四个包的钱。
她在他那里,也就值四个包。
想起张琪今天和她说的那些话,一时间,她觉得这个世界都没意思透了。
“我知道了。”她说,“谢谢你。”
说完,她便把自己关进了客房。
她知道自己有点迁怒顾陌唯,也做了自我反思。
可能是因为连续两晚都和他睡在一张床上,让她有了点两人真成了两口子的错觉。
其实,两人的关系,除了有一段为期两年的校友情外,再没有其他交集了。
连熟络都谈不上,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陌生。
她想在他那里得到比姜琳还高的待遇,其实是她高估了自己的魅力。
想清楚这一点,她反而有点看开了,给顾陌唯发了条消息道歉后,便睡着了。
她打定主意,以后,老老实实把他当做房东就好,还是不用交房租的那种。
只是次日,她起床后,顾陌唯就把她的枕头抱回到了主卧,和他的枕头并排摆在一起。
她不明所以,问他:“又不分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