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峡谷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马蜂女王在半空盘了两圈，猛地收翅，肚子嗡嗡震得人牙酸。尾巴上那根一米长的毒针，蓝光缩成一粒黑点，黑得发亮。
悬赏单上的红字在林牧眼角闪烁。
绝对破甲突刺：无视一切常规防御，中者必死。
远处那帮散人正蹲在峡谷口看直播，在线人数破了十万，弹幕跟不要钱似的往上刷。
"来了来了！首领大招！"
"绝对破甲，底层判定优先级最高，带真实伤害倍率。"
"这血牛完了，防御再高在绝对破甲面前就是张纸。"
"撒花吧各位。"
林牧把嘴里最后那点血樱草渣子嚼完，草根吐掉。
他站在那儿，脚踩实了，手垂着，跟等外卖似的。
"嗡——"
马蜂女王化成一道黑蓝色的线。音障破了，空气炸了一声响。
林牧眼睛根本跟不上。
但他也不用跟。
"砰！"
毒针正中心口。林牧整个人弹出去，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沟，后背砸进岩壁，石头塌了一片。
弹幕炸了。
"秒了！"
"nice！"
灰尘散开。马蜂女王悬在岩壁前面半米，毒针还戳在林牧胸口上，没拔出来。
林牧靠在坑里，低着头。
头顶慢慢飘上来一个红色大数字，带暴击特效。
"-5"
峡谷安静了。弹幕也安静了。像网断了。
林牧伸出右手，拍了拍胸口被戳的地方。跟拍灰似的。
他抬头看着近在眼前的马蜂女王。
"就这？"
嘴角扯了一下。
"我还以为多疼呢，挠痒痒都比这有感觉。"
马蜂女王那两只绿眼珠子里，头一回出现了一种叫"懵"的东西。
它想把针拔出来。往回抽了一下。
没抽动。
林牧左手一把抱住毒针，右手抡圆了——
"啪！"
一个大逼兜扇在女王复眼上。
"-1"
巴掌声在峡谷里弹了好几下。女王血条下面那个绿色小骷髅亮了。
"-2"
真伤叠上了。
马蜂女王疼得发疯，拖着林牧在峡谷里乱撞。林牧挂在针上，腿夹着尾巴，跟坐过山车似的。脑袋磕了两下墙，肩膀蹭了块石头。
手没松。
"跑什么跑？“林牧牙咬得咯吱响，”撞完人就想走？哪有这好事。今天这账，咱们一笔一笔算。"
他一边被甩，一边瞄了眼包裹。
血樱草还剩四十七棵。
"够用。"林牧咧嘴笑了一下，血从嘴角淌下来，他舌头一卷舔了，”反正我也没别的事。"
马蜂女王拖着他撞进蜂巢广场，岩壁刮下来一片碎石。
林牧抱着毒针，鞋底在地上划出两道印子，背后的蜂巢残渣全被碾成渣。
女王肚子一缩，针往上一甩。
"哐！"
林牧被扔出去，砸在广场中间，贴着地滑了七八米，后脑勺磕了一下，眼前白了一瞬。
"-1"
"-1"
"-1"
红字往上飘。
林牧撑着地爬起来，吐掉草渣，拿手背蹭了下嘴，拍了拍胸口。
"急什么，钱还没到手呢。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耐得住性子。"
马蜂女王显然不想听他废话。
三对翅膀疯狂扇，身子压低，前肢、尾针、毒液全开，攻击频率直接翻倍。
针扎过来。
"-5"
前肢横扫。
"-1"
毒液泼下来。
"-1"
地上被烧出坑，林牧站在坑边，脚一滑，膝盖差点跪了。他硬把重心压回去，抓了把腐败血樱草往嘴里塞。
草根咬断，一股酸臭味冲上来，他脸皱了一下，还是咽了。
"-15"
"+60"
绿字刚出来，又被一针压回去。
"-5"
血条没崩，但在掉。
满血一千。
九百七。
九百三。
林牧瞥了一眼血条，手在背包口停了一下，又缩回来。
草不多了。
劣质解毒草倒是还有，但那玩意儿回血跟滴水似的，扛不住这节奏。
女王也不打算给他喘气的机会。
蜂巢顶上一阵噼里啪啦，一堆暗红工蜂从蜂房里钻出来，肚子鼓着绿毒囊，翅膀都没长全就往他脸上冲。
"哟，还带小弟的？"
林牧抬手拍了一只。
"-1"
工蜂头上亮了个骷髅，飞出去两米，灰色真伤跳了一下。
"-4"
没死。
后面十几只已经糊他身上了。
"砰砰砰！"
毒囊炸了，绿液糊了他半个身子，顺着下巴往下滴。
"-1"
"-1"
"-1"
"+60"
血条稳了一下。
林牧刚想补女王一掌，背后又撞上来几只，身子歪了半步。
女王头上的灰色数字卡了一下。
"-84"
下一跳没接上。骷髅暗了。
林牧胳膊一沉，硬拿肩膀扛了三只工蜂自爆，转身给女王来了一掌。
"啪！"
"-1"
骷髅重新亮了。
"-88"
林牧吐掉嘴里半截草根。
"行啊，还会打断我节奏。"
他往后退了两步，背靠一块塌下来的岩柱，把后背挡住。
算盘的改。这些工蜂不是来杀他的，是来打断他输出节奏的。女王血厚得离谱，脱战一次前面全白干。草不够用，位置也不能丢。
女王贴地冲过来，针直奔胸口。
林牧不躲，脚踩住一只工蜂尸体，借着那滩绿水的滑劲侧身让了半步。
针擦着胸口扎进岩柱。
"-5"
岩柱裂了。
林牧手拍上去。
"啪！"
"-1"
"-92"
没退。左手扣住岩柱边，把自己卡在柱子和女王中间。
前肢落下来。
"-1"
另一条扫过来。
"-1"
三只工蜂撞上来，毒囊在肩膀炸开。
"-1"
"-1"
"-1"
血条掉到八百以下。
他把剩的血樱草全塞嘴里，嚼了两下吞了，腮帮子鼓着，说话含含糊糊。
"-15"
"+60"
"这破草吃多了，这满嘴都是味。"
女王抽针，又是一轮高频突刺。这回不退了，针连着扎，快到只能拿身体接。
"-5"
"-5"
"-5"
"-5"
七百。
六百六。
六百一。
林牧手没停。隔几下就补一掌。
"啪。"
"-1"
"-128"
"啪。"
"-1"
"-156"
"啪。"
"-1"
"-184"
女王血条开始明显往下掉。十万血被削了一截，顶上绿光乱闪。
蜂巢里又钻出更多工蜂，这回不散着来了，全挤成一团往他脸上糊。
眼前全是红翅膀。
林牧乱拍了几下，拍到的全是工蜂。
灰色数字停在"-216"。
一息。
两息。
骷髅又开始暗了。
女王往后拉了半个身位，肚子鼓起来，准备喷毒液。
林牧脚底一滑，一屁股坐进毒水坑里。
血条五百三。
他没急着起来，反手抓了两株劣质解毒草塞嘴里。
"-1"
"+30"
"-1"
"+30"
回血量砍半。
"得，凉白开凑合喝吧。"
毒液喷下来，工蜂糊脸，地又塌了一块。
林牧被压在岩柱下面，右手够不到女王，左手被三只工蜂缠着。
骷髅就剩最后一点绿了。
断了就完了。
林牧突然把眼闭上了。
翅声、针声、撞击声，全被他按进一个节奏里。
女王针扎过来之前，肚子会收一下。前肢扫之前，脚下碎石会先动。工蜂炸之前，毒囊会鼓两下。
这些不用看。
干了十年打金，抢怪卡刀补普攻，差半秒金币就是别人的，慢一拍药钱就打水漂。
针扎下来。
林牧偏头，吃了。
"-5"
右手往上一探，拍中针根。
"啪。"
"-1"
"-220"
前肢扫下来。
林牧低头，额角被蹭了一下，皮开了，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1"
左手按住一只工蜂借力站起来，脚踢开绿水，手背蹭过女王甲壳。
"-1"
"-248"
毒液喷过来。
林牧往前一步，硬顶着毒液钻进女王肚子底下。
"-1"
"+30"
掌心贴上去。
"-1"
"-300"
工蜂撞后背。
"-1"
"-1"
"-1"
他闭着眼，肩膀被撞得左右晃，但每一下晃都卡在女王攻击的空档里，巴掌精准落下。
"啪。"
"-1"
"-344"
"啪。"
"-1"
"-388"
"啪。"
"-1"
"-432"
广场上女王疯了一样乱撞，工蜂炸成一片绿水。
林牧站在中间，毒液漫到小腿，衣服早烂了，身上全是灰和黏液，血从额角糊了半张脸。
他闭着眼，抬手，落掌。
抬手，落掌。
红字密密麻麻，绿字一截一截的，灰色真伤越跳越亮。
女王血条从七成压到六成，又从六成掉到五成。
林牧背包里血樱草见底了。
他摸了个空，手指停了一下，换到劣质解毒草，一把塞嘴里。
"-1"
"+30"
差太远了。
女王抓住机会，针连扎七下。
"-5"
"-5"
"-5"
"-5"
"-5"
"-5"
"-5"
血条掉到三百以下。
林牧睁开眼，吐掉草渣，嗓子里全是碎渣，声音有点哑。
"着什么急啊。"
抬手又是一掌。
"-1"
"-520"
"时间在我这边。你越急，亏得越多。"
女王尖叫，蜂巢顶上血管纹路一根根亮起来。
剩下的工蜂全冲出来，密密麻麻压过来。
林牧把最后一把腐败血樱草捞出来，没全吃，分了半把塞嘴里，半把捏手里。
"-15"
"+60"
他看着女王血条跌破四成，脚往蜂巢主干边缘挪。
那儿有一滩工蜂炸出来的浓毒池。毒池能回血，比草划算。代价是女王会把他钉在那儿打。
林牧踩进去。
"-1"
"+60"
血条终于回了一口。
女王也到了，针扎进胸口。
"-5"
林牧抓住针没撒手，掌心拍上去。
"-1"
"-640"
女王血线跌破三成。
蜂巢上面突然响起一阵闷响。
林牧脚底的毒池开始倒流，地上的绿水被一股吸力往女王肚子里抽。它肚子一节一节鼓起来，蓝甲壳下面的毒液翻江倒海，整个身子在膨胀。
林牧手里那半把草渣掉进毒水里。
他抬头，看着那个越来越大的毒囊。
嗓子里挤出两个字。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