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还贴着那层单薄的亵裤。
裴知珩知道她撒谎了。
谢如棠也知晓,自己装睡被他识破了,她颤了颤蝶翼似的睫毛,羞赧地睁开了眼眸。
夜间只能看见她的床榻上有个宽厚健硕的轮廓,谢如棠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
没忍住颤了颤身子。
她也没想到半夜裴知珩又来了兴致,被他发现。
裴知珩拧眉,目光沉沉地扫过她的脸,许是不悦,不是她说的要借种?
也是,他位高权重,在裴府沈家皆呼风唤雨,又岂能容许旁人蒙骗他?这辈子似乎都很少有人敢这样做。
谢如棠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裴知珩皱眉,不知是不是被她拂了兴致,总不能说,他被一嫁过人的妇人给嫌弃了。
系带不知何时被解开,自己的衣裳已经被他剥开了,高山仰止般的裴二爷就坐在她寡妇的床榻上。
见谢如棠用被褥盖住她笔直的腿,遮住了那大片雪白,上面还因为情动泛着一层浅浅的粉色。
裴知珩的身影巍然不动,他甚至没有退避的意思,他出身矜贵,又怎会有这样的念头。
这般事若是传扬出去,于他而言,只会沦为世人的笑柄,莫非他连个寡妇都征服不了?
他抿紧唇线,当初也是她衣衫单薄蓄意闯入她书房,如今她还装起矜持起来,他眼眸变得极其漆黑。
裴知珩皱眉,那道视线比刀锋还冰冷锐利,眼里不带半点欲色,“我应允老夫人借种给你,若非老夫人求我,我当初也不会应下。与你,我没有任何情欲,只想迅速做完这件差事。”
“你也不必难以为情,天地人伦,男女相合,原是天理寻常之事,既不羞耻,也不肮脏。你既是妇道人家,更不该以异样目光看待。”
这一时刻,男人便似端坐高台之上的君子圣人,听着他念出来的圣贤义理,谢如棠惭愧得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或许,是她想得肮脏了。
但也可能是过往的经历,让她很难和裴知珩发生这档子事。
当初她是如何勾引沈渊的,裴知珩心知肚明,都看在眼底。
她在山上落水明明是他救的,可她却转身投入了沈渊的怀抱,只因她喜欢的是沈渊,崇拜元郎笔下的画。
可奇怪的是,裴知珩居然没有拆穿她。
她嫁入沈家后,裴知珩也很冷淡,更没有提过救她的那件事,当时她还忐忑不安,心中纳闷。
可后来谢如棠心里便明白了,或许裴知珩早就忘记他在山上从河里将她救起的事了,他高门大族的嫡长孙,卓尔不群,又如何会记得她这位微不足道的女子。
裴知珩早就忘记了她,并不足以让他挂怀……
不起眼,他才没有印象。
裴知珩在夜里冷淡盯着她那具怎么也掩不住的柔美身子。
他心里是可怜这位早早没了郎君的妇人的,平直声线依然没有起伏,淡淡落下来,“早要子嗣,得了遗腹子,你才好在沈府立住身。”
谢如棠如受训般跪坐在他的面前。
柔软发丝垂落在她白皙鬓边,“是……”
“妾身受教了。”
在二爷眼里,他和她皆不过是为了应付老夫人的任务,等事成两人便分道扬镳。
谢如棠又平躺在了床榻上,规规矩矩的。
她也担心自己和裴知珩行房不顺,她上回来月事已经耽搁了好几天,再加上之前的沈书铭那回也不顺利,如今都已经是七月份了。
再不怀孕,时间一拖,再对外说是沈渊的“遗腹子”便名不正言不顺了,没人会信。
再者,若她今夜再行房不顺,老夫人也会不满,定再度发作,她也不会有好果子吃。这样不仅得罪了老夫人,也让裴知珩对她的态度发生变化。
男人的黑影又重新倾压过来。
他说,“放松。”
她无论如何深呼吸,身子还是僵硬得不行,男人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了她的肌肤上。
看着她的亵裤。
裴知珩喉咙滚了滚,“脱了,碍事。”
谢如棠本想自己脱的,他身为裴二爷,这种事肯定是不能让他亲自动手的,不合规矩。
没想到说完,男人手指利落便地帮她褪了。
接下来发生的这一切,让谢如棠只觉天旋地转,唇齿间顿时侵入了陌生气息。
春幔低垂。
男人驰骋沙场,终于来到了敌军的领地,他虽是文官,但常年习武,骨子里却有着武官开疆拓土的粗犷,平日里的文雅反倒不见踪影。
谢如棠身为妇人,和沈渊尝试过可最后都被打断,也就是失败了。
每每到最后一步的时候,沈渊总会满头大汗地抱住她,肌肤抚摸过她每一处。
他或轻或重地吻着她,说太喜欢她了,便舍不得碰她,更舍不得伤害她,说她年纪还小,以后再同房便是,这一拖,便一整年都没跟她发生过。
郎君并不贪恋她的身子,连谢如棠也数不清是为什么。
最后两人在床上便草草了事,沈渊夜里拥着她入睡,他的呼吸近在眼前,包括他整个人。
谢如棠却觉得内心空虚得很,仿佛沈渊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瞒着她。
故此,谢如棠也经验颇丰,至少是被裴知珩懂得多的。她也知道……怎么样行房才会顺利。
谢如棠脸颊嫣红,像是春日枝头簌簌颤抖的桃花,狂风一吹,就被吹落在地上。
可惜她还没感觉到什么,便就这样匆匆结束了。
周围安静极了。
谢如棠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她想了想,本想安慰他,对他道这样已经很好了。毕竟男人大多如毛头小子般莽撞。
奈何男人实在身强力壮、天赋异禀。
那是种陌生至极的感受,谢如棠手指拽住被褥,指甲深深陷在了绸缎。
可裴知珩浑然不知她如夏果般青涩,这样的事情只要发生过了一次,便会食髓知味。
谢如棠半咬朱唇,下意识想溢住那不端庄的声音,若他是沈渊,她必得柔声回应,可裴知珩不是,两人也没有夫妻情谊。
男人已经额角微汗。
裴知珩正伏在她上方,清贵的眉眼近在咫尺,眼眸如深邃的冰冷深潭倒映着她的脸。
谢如棠只隐隐听到他在身上耕作时,那道冷情的声音在耳边低低道了一句,“如棠,我给你个孩子。”
她只觉意识在脑中骤然涣散,化作成了一团白茫茫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