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衣阁。
是大周最好的绣庄。
做出来的衣裳,连宫里的贵人都喜欢,达官贵人无不追捧,但每个月产出很有限,不提前一年半载的,根本穿不上她们做的衣裳。
姜夫人提前一年般预约才排上的,给楚矜量身定制了好些衣裳,这会儿终于做好了。
一想到楚矜穿上那些漂亮衣衫后,能够艳压群芳,让那些京城贵女都黯然失色,姜夫人心情就大好起来。
立马起了身:“你们好生照顾着,我晚些再来看她。”顿了顿,“若有什么情况,及时派人来告诉我。”
云宓看着她迫不及待走远的背影,小脸绷得紧,拳头攥得咯咯响:“夫人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怎么能对姑娘这么狠、这么冷血!”
她想追出去质问。
被乳娘按住:“没用的!咱们说什么都是错,只会让夫人觉得姑娘没教养,指使我们做下人的指责长辈。”
“教养?”云宓冷笑:“她教过姑娘吗?生而不教,她有什么资格指责姑娘!”
乳娘摇头叹息。
无话可说。
另一边。
楚矜看到姨娘笑吟吟地又折回来,还以为没事。
细一问,才知姜瑞宁昨晚烧晕了过去。
“表姐还没醒,您该陪着才是啊!”
姜夫人不以为意道:“她身边那么多人伺候,我在不在都不打紧。”又温柔拉过她的手,“走,姨母陪你去试你的新衣裳!”
楚矜没去朝华居,就是怕姨母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会叫姜瑞宁看了不舒服。
结果因为她的新衣裳来了,姨母就走了!
她感到深深的无力。
表姐此刻应该……恨透了她吧!
……
姜瑞宁昏睡到中午,短暂醒了一下,吃了药,换了衣裳,又睡了过去。
一直到傍晚,滚烫的体温才慢慢降下来。
再醒来。
人终于没那么昏沉晕眩了。
云宓看到她清醒过来,高兴坏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又皱眉:“还是烫的!”
姜瑞宁:“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总要有个过程的。”
出了一天汗,四肢浮胀,皮肤黏腻,还来这月事,很不舒服。
她下了床。
“我要洗澡,去传热水。”
乳娘正好进来,顺口吩咐了外间的小丫头去厨房传话。
一摆手。
进来好几个丫头,手里都端着托盘。
上都摆着的是五颜六色的新衣裳。
挥退了下人。
乳娘替她委屈:“您昏睡的时候,夫人陪着表姑娘把在天衣阁定的新衣裳都试了,好几件看着挺好的,都被要求返工,做得更细致些。您一件没试过,夫人就叫全留下了。”
姜瑞宁感受到原主残留的一点情绪,心脏微微刺痛。
但那不是她妈,她根本无所谓。
下了床。
看着那些衣裳首饰,嘴角勾了抹嘲讽。
姜夫人为了楚矜,很舍得下血本。
给楚矜预定了及笄礼穿的、赴宴穿的、诗会游玩穿得,日常穿的,各种场合,拢共十六套夏衫,用得是时下最新式的绣纹,最昂贵的料子。
姜瑞宁也有,一样的套数,料子也好,但都是楚矜挑剩下的。
颜色几乎都是她不喜欢的,纹样里有姜夫人口中嘀咕过“不吉利”的夕颜花,因为楚矜更适合收身的款式,姜夫人便不允许她也穿同样的款式,所以她的衣裳款式基本上都以宽松的襦裙为主。
就连搭配的首饰,都是随手指了,叫人拿来的。
因为没几件能跟新衣裳搭配。
她拿起一支款式老气的挖耳簪,不屑地笑了一声:“谁家没及笈的姑娘,会戴祖母辈分的人才会戴的挖耳簪?生怕我不知道她有多敷衍!”
云宓听得难过。
她比表姑娘早来姜府两年,见过夫人疼爱姑娘的样子,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都摘给她,所以也更看得明白夫人后来的冷血冷心!
“姑娘别难过,再过不久老爷和大公子就都该回京述职了,如果他们还要外放,咱们跟着走就是!”
姜瑞宁记得原剧情里,作者为了给楚矜的婚事铺路,姜父和大哥姜瑞云此番回京后,就不会再走。
一个升任户部尚书,一个升任大理寺少卿。
风光无限。
而原主因为被强,已经彻底扭曲,没机会被父兄的疼爱和包容融化戾气。
很可惜。
“没什么可难过的,我有又不在乎。”
不在乎?
不难过?
云宓是不信的。
不然也不会被气得病倒!
都是表姑娘和她身边那个嘴贱的春熙给害得,绝不放过她们!
乳娘是敏锐的,何况云宓就不是一个擅于掩饰自己的人。
厨房一直备着热水。
很快就抬了进来。
姜瑞宁走近水汽缭绕的净房,又吩咐道:“门窗都打开,通通风,把床铺都换了,不要焚香,摘些花来熏一熏。”
云宓应声,唤了锦玉忙碌起来。
乳娘伺候姜瑞宁沐浴,低声道:“姑娘,云宓那丫头,只怕是要闯祸。表姑娘心思厉害,云宓那点子浅显手段,根本得逞不了。”
“表姑娘定要借了心腹的嘴在夫人耳边煽风点火、挑拨离间,闹大了,只怕夫人要更深厌您了!”
姜瑞宁不意外,毕竟书里云宓冲动坏事,也不止一两次。
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云宓忠心,我舍得赶她走,但要留在身边,就只能让她生死线上走一遭,长记性了,晓得害怕连累我了,以后才能不再冲动惹事儿。”
“至于夫人,她怎么想,不重要了。只要熬到父亲和哥哥回来,她再也欺负不了我。”
乳娘见她稳重起来,欣慰不已:“您能想开,就太好了。”
姜瑞宁拍了拍她的手。
原主的院子不乱,全靠乳娘替她撑着。
她和云宓一样,无条件信任忠心原主。
原主很依赖她们。
如今姜瑞宁代替了原主,自然要替原主照顾好她们。
“乳娘放心,我不会再犯傻,咱们自己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我还要给您养老送终呢!”
乳娘的眼睛被泪光模糊:“唉!咱们都好好的!”
更衣出来。
屋子里已经收拾过一遍,悬在银钩上的熏球里装了新鲜香花,袅袅散发出清甜香味。
但在这些清甜之中,她敏锐地嗅到了一丝血腥气。
与月事散发的气味完全不一样。
而且她还没安置,烛火怎么会全都熄灭?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