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一辆军用吉普悄无声息地停在周家门口。
没有警卫排,没有开道车。
老首长在方明远的陪同下,一步步走出院门。
周振国坚持要送,一路跟着走到了胡同口。
车门打开,老首长上车前转过身。
“行了,别送了。”
他摆摆手,“家里刚办完喜事,一堆事情等着收拾。你这个一家之主,总在外面晃悠什么?”
周振国没说话,只是立正站好,腰杆挺得笔直。
“我再送一段。”
“还送什么?我又不是找不着路。”
老人没再多说,弯腰坐进了车里。
吉普车发动,很快拐过街角,消失在长街尽头。
周振国站在原地,视线盯着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动半步。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
孙师师从门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轻轻披在他的肩上。
“进去吧,风凉。”
“我没事。”
周振国没回头,声音有些闷,像是堵在嗓子眼里。
“就是想……多看两眼。”
年纪大了,送别这种事,送一次,便少一次。
……
下午三点,龚家书房。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龚老靠在太师椅上,抬手,慢悠悠地拿起听筒。
“老首长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方明远那四平八稳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龚老瞬间坐直身体,握着听筒的手收紧了。
“他说,振国家的喜酒,你们要是真心想喝,什么时候来都行。”
电话那头顿了顿,下一句,语气陡然转冷。
“但喝酒归喝酒,别带筷子来夹别人碗里的菜。”
咔哒。
电话被直接挂断。
听筒里传来断线的盲音。
龚老坐在椅子上,犹如一尊木雕,一动不动。
过了足足一分钟,才猛地将听筒砸回原位。
夹别人碗里的菜。
航天协作站、贺兰山伴生矿、周秉衡的政委任命……贺兰山那里的一切。
这些被他们三家眼红惦记的东西,在老首长嘴里,统统成了“别人碗里的菜”。
警告得不留半点情面。
周家的东西,谁敢碰,就得把手留下。
那两个被点名调职的心腹,就是代价。
门被推开,秘书端着新泡好的茶走进来。
“出去。”
龚老头也没抬。
秘书被他阴沉的脸色吓了一跳,放下茶杯,赶紧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偌大的书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龚老闭上眼。
大半个小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连着拨了两个号码出去。
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京城三家达成了一项心照不宣的默契。
最近这段日子,谁也别去碰周家和肖家的霉头。
与此同时,总政干部局那位替龚家办事的郝处长,也在下班前接到了调令,三日内离京赴西南任职。
……
入夜。
周秉衡推开卧室的门。
两个孩子在里间睡得正香,呼吸均匀。
苏星眠坐在灯下,正在翻看回贺兰山的列车时刻表。
周秉衡走到她身旁,将那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放到她面前。
“老首长留给你的。”
苏星眠一怔,放下时刻表,小心地拆开封口,从里面取出一张叠好的宣纸。
展开。
宣纸上,是八个墨色淋漓,苍劲有力的大字。
种树之人,国士无双。
苏星眠的手指停在纸上,一动不动。
两年前,老首长为奶奶的《苏氏悬壶录》题写的是:
悬壶济世,国士无双。
那是对奶奶一生行医的盖棺定论。
如今这八个字,是留给她的。
医者治身,农者活命。
她们祖孙两代人,终究是为这片土地,交上了一份答卷。
苏星眠将宣纸小心翼翼地重新折好,收回信封,妥善地放进自己的箱子里。
万亩绿洲迟早会有的。
她要把那片荒芜的戈壁,变成真正的粮仓,才配得上这重若千钧的八个字。
刚收好,她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熟悉的暖流,毫无预兆地从经络深处炸开。
那股盘踞在经络深处,因为生育而自我锁死的妖力屏障,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竟然松动了。
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锁,忽然崩开了一道缝隙。
体内原本只剩下百分之八的妖力,以极快的速度流转,转眼就攀升到了百分之十。
苏星眠豁然抬头,一把抓住周秉衡的衣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老狐狸……”
“怎么了?”
她按住胸口,那里清晰地跳动着属于大妖的蓬勃力量。
按照这个恢复速度。
根本用不着三五年!
最多一年。
一年之内,她就能彻底冲破桎梏,重回当年九层花开的巅峰。
到那个时候,还有什么麻烦是解决不掉的。
别说万亩绿洲,就是十万亩绿洲都不在话下。
………………
东方出了个顶红顶红的太阳~
太阳里站着个顶高顶高的菩萨~
他什么都看得见~
他看见了这世界上最高的地方~
有人在受最深最深的苦~
菩萨的手一指~
菩萨兵就越过了千山万水~
来解救人们的大苦大难~
每个菩萨兵的头上~
都顶着一颗五个角的红星星~
每一次读到这段话,都会热泪盈眶。
换了人间,但他终究是跟政哥一样是有遗憾的吧。
越翻阅那段历史,越看纪录片,就越能理解他们的难处。
可惜即使在小说里,他还是有遗憾……我做不到,我没法写。
抱歉……
托举出东方的伟人啊,这盛世会如你所愿,已经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