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嘉微电子的合作协议签署以后，五亿元项目经费如期进入专项账户。
外界只看见嘉宁控股再次拿出一笔巨资。
公司内部的人却很清楚，嘉宁账上根本没有这么多现金。
收购完成以后，嘉宁原有的贸易业务正在剥离，商业物业能够提供稳定租金，短期内无法支撑实验室设备、流片和团队扩张。
此前投入清嘉存储联合实验室的两亿元，已经消耗了公司大部分可动用资金。
陈默最终让创生资本提供了五亿元人民币。
为了确保清嘉项目按时启动，第一笔资金先以股东借款形式进入嘉宁，再由嘉宁拨入专项账户。
与此同时，嘉宁董事会启动了一轮针对控股股东的定向增发。
特别股东大会、独立财务顾问意见和关联交易审查同步推进。
嘉宁控股原有总股本十亿股。
创生最初以3.5亿港元收购顾家持有的5.32亿股，取得百分之53.2控制权，随后通过全面要约和二级市场增持，将股份提高到6.5亿股，占总股本65%。
清嘉实验室第一次公告发出后，嘉宁股价曾经单日上涨百分之五十。
随着两亿元资金真正到账，第一批设备陆续进场，市场对嘉宁的估值也逐步抬升。
本次增发停牌前，嘉宁控股股价报1.68港元，总市值16.8亿港元。
按照当时汇率，5亿元人民币约合6.1亿港元。
创生以每股1.6港元的价格认购3.8亿股新股，认购价较停牌前折让不足百分之五。
增发完成后，嘉宁总股本增加至13.8亿股。
创生资本持股则从6.5亿股增加至10.3亿股，持股比例上升至75%。
公众股东持股比例被稀释到25%，仍符合港股上市公司的公众持股要求。
所有程序结束当天，嘉宁控股发布了复牌公告。
【嘉宁控股有限公司：有关控股股东认购新股、投资清嘉微电子及引入战略股东之关连交易完成公告】
公告披露，嘉宁控股已完成对清嘉微电子的首阶段出资。
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水木创投、清华工研院成果转化平台进入清嘉微电子股东名单。
公司未来将围绕新型存储、三维异构集成、先进封装、硅光互联及相关成果产业化持续投入。
公告中没有提到具体技术参数，也没有公布顾绍庭等专家的完整名单。
但国家大基金与清华正式入股，已经足够让整个市场重新评估嘉宁控股。
复牌集合竞价阶段，买盘便将股价推高了17%。
开盘后不到半小时，涨幅突破20%。
港股科技板块当天走势平淡，嘉宁控股依旧一路上行。
午后，股价最高触及2.23港元。
收盘报2.18港元，单日上涨30%，嘉宁控股总市值达到30.17亿港元。
创生持有股份的市场价值，也超过22亿港元。
半年以前，嘉宁还是一家市值不足七亿港元、成交清淡的传统贸易和物业公司。
如今，公司背后站着创生资本、清华和国家大基金，手中还握着清嘉微电子的第一大股东席位。
中环几家券商连夜修改了嘉宁控股的估值模型。
越来越多机构开始承认，嘉宁讲出的半导体故事已经有了真正的项目、资金和国家级产业资本。
陆静怡没有接受任何媒体采访。
她只让嘉宁控股再次发布风险提示，强调三维异构集成仍处于研发初期，未来研发投入巨大，成果转化存在不确定性。
公告发出以后，第二个交易日股价依旧高开。
……
两天后。
长湖国际机场。
陈默走出贵宾通道，一眼便看见了等在出口处的林婉。
她今天上穿小西装，里搭着浅色真丝衬衫，下身是一条及膝包臀裙，黑丝勾勒出优美修长的双腿线条。
几个月的集团管理经历，让她身上的从容越来越明显。
站在人群里，即便没有助理举牌，也很难让人忽略。
附近已经有人认出了她。
两名正在等待行李的年轻人低声说了几句，拿出手机想要拍照，又在林婉身旁工作人员的提醒下放低镜头。
“陈总。”
看到陈默，林婉身上的清冷气场瞬间化开，脸上扬起一抹动人的笑意：“咱们的陈大高材生，终于舍得回大本营了？”
陈默笑着走上前：“林总都亲自来接机了，我哪敢不回。”
“最近怎么样？”
“一切都很好。”
林婉接过他手里的一份文件，边走边说道：
“星鑫矿业这一轮整合基本结束。”
“全省纳入本轮整合范围的萤石、锂矿和稀有金属矿权里，星鑫已经完成收购、控股或者签下排他协议的资源，按储量计算接近百分之七十。”
“剩下的主要是几家省属矿企和权属存在争议的矿山。刘鑫没有强行碰，准备等省里的产业整合方案正式下来以后再谈。”
陈默点了点头。
这个处理符合他给刘鑫划定的边界。
“飞宇地产呢？”
“刘飞按照你之前的要求，一直在长湖和江城拿地。”
“住宅项目控制得很谨慎，重点放在高新区、产业园周边和城市新拓展区域。”
“目前已经锁定九宗地块，两座商业广场进入主体施工，江城新城和长湖高新区的两个综合体也完成了规划审批。”
“飞宇自己的工程团队扩充到三千多人，产业园的厂房、道路和配套工程也能同时承接。”
两人走出航站楼。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路边，司机已经提前拉开后排车门。
林婉没有立刻上车。
“刘鑫现在走到哪里，都有人叫他刘矿王。”
“上个月省里开资源产业座谈会，他坐在第一排，回来以后得意了好几天。”
“刘飞也差不多。过去别人提起他，只知道飞宇资金链差点断掉。现在长湖地产圈见到他，都要先问一句刘总手里还有没有合作地块。”
陈默听得笑了一声。
刘鑫嗓门大、江湖气重，刘飞以前又被债务压得几乎翻不了身。
如今兄弟二人一个掌控全省最重要的民营矿业平台，一个带着飞宇地产迅速扩张，的确已经成了长湖商界最受关注的人物。
“那你呢？”
陈默忽然问道。
林婉脚步一停。
“我？”
“他们两个都成了名人，林总总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婉耳根微微泛红。
她很快整理好表情，弯腰坐进车内。
“我只是替陈总守着公司，哪敢和两位大老板比。”
陈默从另一侧上车。
“比如说西省明珠？”
林婉系好安全带，唇角终于压不住笑意。
“是西省财经专题报道提的，后来大家都开始这么叫了。”
坐在前排的秘书忍不住回过头。
“林总还入选了西省年度经济人物候选名单，是候选人里最年轻的一位。”
“省企业联合会提名她参加年度新锐企业家评选，省工商联也邀请她担任青年企业家委员会副主任。”
“前几天还有财经媒体称她是西省最年轻的百亿产业集团掌舵人。”
“小周。”
林婉无奈地叫了秘书一声。
女秘书立刻转回身体，肩膀仍在轻轻抖动。
陈默侧过头，看着身旁矜持的女人，柔声开口：“恭喜你。”
林婉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脸颊，重新漫开了一抹娇艳的绯红。
车子驶离机场，进入通往市区的高架。
林婉目光在陈默脸上停留片刻。
“大学生活怎么样？”
“还没上过几节本科课程。”
“这个我知道。”
林婉说道。
“静怡姐前几天给我发嘉宁的增资材料，顺便说了一些陈总在清华的丰功伟绩。”
“上了三周课，又拉着一群院士和教授成立一家微电子公司。”
“现在整个港岛都在讨论嘉宁控股，西省这边也有人跑来问我，星辰科技和清嘉微电子有没有合作关系。”
林婉眼里带着笑。
“陈总这大学生活，确实丰富。”
“陆静怡怎么什么都告诉你？”
林婉理了理裙摆，笑道：“毕竟陈总去了京都以后，电话少了很多。”
“太初、清嘉，还有那么多需要你亲自处理的事情。”
“长湖这边的人只能从陆总那里打听，看看你最近过得好不好。”
陈默莫名的从话中听出来一丝醋味，他突然想起林承泽离开江城前的提醒。
也想到了当时的承诺。
“这段时间辛苦了。”
陈默伸出手，握住她放在座椅中间的手。
林婉指尖轻轻收拢，没有躲开。
“我这次会在长湖多留几天。”
“公司的事情处理完，也给林总补一份生活汇报。”
“只是汇报？”
“林总还有其他要求，我也可以酌情考虑。”
前排女秘书低头看向手里的文件，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林婉脸颊发热，手指却在陈默掌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上了大学，胆子也大了。”
说着林婉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出了声。
车内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驶下高架以后，二人重新谈起正事。
“星辰科技、星鑫矿业、德而科技和飞宇地产的完整报告，都放在斗音总部会议室。”
“刘鑫、刘飞和几家公司负责人已经到了。”
“斗音那边准备的材料更多。”
“泰国、越南和印尼三个市场都完成了第一阶段小规模上线，数据比张楠原先预计的更好。”
“红杉、IDG、经纬和启明最近几乎每天都在联系陈立平。”
“企鹅和阿狸也分别通过不同渠道表达了投资意向。”
陈默看向窗外。
长湖国际中心的双子楼已经出现在道路尽头。
其中一栋楼顶，刚刚挂上不久的斗音标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A轮过去多久了？”
“四个月。”
“国内日活呢？”
“昨天正式突破五千万。”
“海外三国累计注册用户超过一千一百万，日活接近四百万。”
林婉说完，又补充道：“张楠认为，继续等一个月，数据还能更漂亮。”
“不能只看数据。”
陈默收回目光。
“巨头已经开始入场，斗音需要资金，也需要海外资源和新的股东结构。”
“现在的市场情绪，足够支撑下一轮估值。”
黑色奔驰缓缓驶入长湖国际中心地下车库。
电梯门前，陈立平和张楠已经带着斗音管理层等候。
陈默松开林婉的手，推门下车。
“通知所有意向机构。”
“斗音B轮融资，正式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