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让我吃钟家的绝户。”沙瑞金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他是在四九城中长大的，这种事情在他的意识中就一个简单的用词，吃绝户。
有人专门盯着那些无子无女的老人，约定好一日三餐，等到人死了之后，就继承这些房子，法律和政策上不允许，但是上有对策，下有政策的。
“吃什么绝户？别这么说，人家钟正国可是有着子女的，自然有人给他养老，你就说你想不想干吧！”
“我干。不知道我要怎么做呢？”沙瑞金赶紧答应了。
“你现在最应该要做的就是稳住汉东，掌控好汉东，你看看你到了汉东那么久，什么也没干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实在是高育良的那个汉大帮，实力太强了，他总是能够抓住漏洞，而且高育良在汉东经营了那么久，我屡次针对高育良，但是没有任何的成果，反而是惹得一身骚，他高育良像是一个乌龟王八铁盒子，我能怎么办？”沙瑞金也想要自己的岳父帮自己给出出主意。
他现在感觉自己每次针对高育良，都没办法取得预期的成果，他感觉自己根本治不了高育良了，高育良的手段太高明了，不但没能抓住对方的把柄，反而被对方用漏洞来针对自己。
他现在也不得不感慨，自己在政治手腕这方面，根本赶不上高育良，与其如此，不如让自己的岳父帮忙出手。
“他高育良清清白白，但是你觉得他高育良的那些亲戚会全部清清白白吗？你觉得他手底下的那些学生会全部清清白白吗？还有着这些学生的亲戚也会全部清清白白的吗？”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就算蛋没有缝，也可以叮出一条缝来。”
沙瑞金在官场上混了那么久，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就意味着双方彻底不死不休的局面，因为谁没有几个亲朋好友，甚至于可以说当官的亲朋好友一大堆。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但是当官的肯定是很多亲朋好友，不一定是求着干嘛的，而是为了公平的，为了自己能够有事不需要求人的。
没有人会否认这一点的，因为大家都在享受着这些便利。
也没有任何人能确保自己的亲戚不出任何问题，大家族都还有败类呢？通常情况是默认直系亲属是否有问题，外加上那些出问题的跟领导有没有关系，都是接到了举报和举报材料才查。
但是你搞大规模普查，不就是在宣战吗？不就是直接怀疑对方有问题吗？正常来说是按照证据来查人的，你是看人来查的。彻底不死不休的。
沙瑞金想了想自己当今的局面，似乎没有什么不可失去的了，自己跟高育良那边似乎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高育良：这是不死不休，要是这个局面是不死不休，我不弄死你沙瑞金算我输。
“爸，我知道了，我到时候让田国富带着省纪委给我好好查。”
“最近的双双跟我说，你很少打电话给她是怎么回事？你可不能因为你过去了汉东，疏忽了自己在四九城的家人。”
沙瑞金想到这里，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场景，脑海中浮现一座肉山，也是波刚的场面，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不过好在自己跟四九城隔着距离，而且李双双也不会过来汉东这里找他，自己的儿子沙果果还在四九城那边呢？
“爸，你也知道，我这边最近在汉东的进展不顺利，因此跟双双联系得没那么频繁。”
“你在汉东忙，还能比在边西省的条件还差吗？日后你们好好联系。”
“好的，爸，我晚上就给双双一个电话。”
沙瑞金挂断电话，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谁懂得他的苦楚啊！在家里没有威严，在汉东，一个一把手不如一个三把手管用，在边西，自己说了算了，很强势，但是却被钟家挖了不少坑。
检察院监察室。
侯亮平每天早上被带过来这里问话，等到了晚上又被拉回了看守所，因为没办法让人在这里过夜的。
每天问话的内容雷打不动。
“你为什么要追击省委常委李达康？是不是有谁指使你干的？”
“你一个科长，凭什么又为什么能够命令一个局长呢？”
“你和丁义珍到底有没有关联？锦绣煤矿股份为何会出现在你的名下？”
“蔡成功是你的发小，你和他在大风厂案中有什么关联？”
这些问题几乎是在每隔着几个小时就要重复一遍，要做的就是摧毁对方的逻辑，将人折磨到崩溃，只要出现一点逻辑漏洞，那么就可能是证据。
前段时间，侯亮平还愿意回答问题，现在整个人已经沉默对抗了，问到不耐烦了，才愿意回答一句。
“我可告诉你们，我的老师是咱们汉东的政法委书记高育良，我老婆是钟小艾，四九城的钟家知道吧！钟正国是我岳父。”
“我的背景吓死你们，早点将我放了。他们要不了多久，就会将我们放出去的。”
起初侯亮平的发言还是有些吓到了问话的工作人员，一个是顶头上司，一个是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至于钟正国，上网搜索了一下，发现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人家的汗可能比咱们的血还红，一根腿毛也比自己的大腿要粗。
后面没有人过来，他们也就觉得这样吧！
就在进行问话的时候，审讯室门被敲响了，两个工作人员也放下了记录工作，去打开门。
“局长好。”
“局长好。”
两人马上就认出了钟小艾。
“我这边有事，需要跟侯亮平聊聊，你们两个出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