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如此甚好，那咱们便双管齐下。”秦怀策点头道。
陆逊闻言有些不悦：“怎么？怀策兄是不信我么？竟将我与那马夫相提并论。”
“哈哈，伯言何必如此计较。”秦怀策朗声一笑，“再说了，王四确实有真本事。”
“呵，一个相信撒豆成兵的愚民，能有什么本事？”陆逊不屑地笑了笑。
秦怀策也不再多作解释，只淡淡道：“既如此，且看到时候，谁先找到周瑜。”
“好！”陆逊一口应下，目光牢牢锁定在潘璋身上，不再言语。
与此同时，前方赶来接应的船工拿出张昭事先备好的文书后，陈应等人才终于相信，眼前这支铁甲森然的精锐之师，居然真的是来接应自己的。
近百艘战船旋即重新整队列序，再次起航，打算先到武昌，再往建业。
望着前方江面上一望无垠的船影，又回头瞥了一眼后方负责断后的程咬金所部，陆逊怔怔地问道：
“怀策兄，若非你临时起意要潜入东吴，取消了原本阻击吴军退路的计划。仅凭咱们那一万多人，你有把握能打赢这一仗吗？”
秦怀策闻言，不着痕迹地擦了擦鬓角的冷汗，干笑了两声：“不得不说，这个陈应还是有些本事的。看起来只损失了数千人便果断撤退，保住了绝大部分兵力。”
“再加上前来接应的程咬金所部……我想，如果真按原计划打起来，结果应该可想而知吧。”
“不愧是怀策兄。”陆逊赞许地点了点头，“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且身处前后夹击之势，依然有取胜的把握。”
秦怀策诧异扭头：“……我是这个意思吗？”
陆逊也诧异扭过头来：“怎么？如此局面之下，怀策兄难道还有把握全歼敌军？”
秦怀策一时分不清陆逊是故意逗他，还是真的对他抱有这般信心。
但他实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摆了摆手：“呵呵，罢了，不说这些了。眼下也无他事，不如先回船舱歇息一下吧。”
“也好。”陆逊笑了笑，率先转身离去。
秦怀策紧随其后，忽然，原本平静的江面猛地涌起一道浪头，前方的战船如过山车般依次起伏，船身剧烈摇晃。
浪头涌过秦怀策脚下时，他不由得东倒西歪，险些站不稳。
一旁的陆逊却稳如磐石，纹丝不动：“怀策兄，坐了好些天船了，看来你还是没完全适应啊。”
秦怀策摇头苦笑：“不瞒伯言，那日在武昌下船时，我都觉得地是晃的。也就是船大，若换条小船，我怕是早就撑不住了。”
陆逊忽然阴测测一笑：“幸好怀策兄还有这般弱点，否则以你之能，我都开始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活人了。”
“哈哈，伯言真会开玩笑。”
秦怀策干笑着掩饰心虚。
他隐隐感觉陆逊似乎对他的来历起了疑心。
暗自思忖间，他猛然愣住。
只因他瞥见后方大船上的程咬金所部，竟被这一个浪头全部掀翻在地。
方才还站得整整齐齐、铁甲森然，此刻却整齐划一地东倒西歪，伏在甲板上呕吐不止。
秦怀策忍不住大笑起来。
呵呵，看来这些系统出品的骑兵，弱点还真是显而易见。
陆逊也注意到了后方船只的异样，但他并未发笑，转而疑惑道：“奇怪，既然不通水性，何必派他们前来接应？”
秦怀策恍然道：“很简单，他手上只有骑兵，没有水兵。又或者……他实在过于迟钝，完全没有考虑过骑兵不善水战的问题。”
“怀策兄说的他……是指周瑜？”陆逊愈发疑惑，“可他担任过东吴大都督，岂会连如此基本的道理都不懂？再者东吴素来以水军闻名，他岂会无兵可调？”
秦怀策知道三言两语解释不清，只神秘一笑：“呵呵，等找到周瑜，自然便知。”
陆逊知道秦怀策定有所隐瞒，也不再多问。
……
浩浩荡荡的船队又行了大半日，方才抵达武昌。
然而在得知蜀军掠夺一番后早已撤走，一路行来又未见敌军踪迹之时，陈应再次陷入了困惑，这蜀军到底去了何处？
不过眼下思考这些已无意义。
可恨的是，蜀军带走了城中绝大部分粮草，以至于连番奔波劳累的大军，再过三日便要落得无粮可食的地步。
更糟的是，据士卒禀报，蜀军是从柴桑方向而来，也就是说，那座重镇恐怕也是同样的境况，粮草将尽。
而接连的大规模调动早已抽空了各地能征调的存粮，眼下战事虽似告一段落，武昌与柴桑的局面却依旧不容乐观。
陈应已第一时间派遣八百里加急，先行往建业求粮。
但粮草运输颇费时日，手下将领担心粮尽之后军心哗变，纷纷进言：不如从百姓手中强征些粮草应急。
然而这个提议，却被陈应一口否决。
他以为，民生才是根本，况且秋收刚过两月，军粮早已征收过了，此时若强征，余下大半年百姓该如何撑过？
极容易官逼民反。
念及于此，陈应不由得气得浑身发颤：“这陆逊着实可恶，卖主求荣不说，更是凭借自己对我军的了解，一路为蜀军出谋划策，将我军逼到如此境地！”
由于诸葛瑾先前带回的消息，吴军压根没把秦怀策当回事。
加之柴桑是陆逊和关平打下来的，并且武昌城破也是陆逊带头冲锋，由此眼下降蜀的陆逊便成了吴军口诛笔伐的对象。
而作为真正始作俑者的秦怀策，压根无人提及。
陈应深知自己比不上陆逊，否则何至于来来回回带着大军跑了两趟，竟连他的影子都没见着。
同时他也实在是想不通，如此大才怎么会就那么降蜀了呢？
更让他头疼的是，武昌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前来接应的程咬金却视若无睹一般，还在不断催促他出发前往建业。
甚至还对他下了最后通牒：今晚再不出发，便要将他强行掳劫而去。
起初陈应并未在意，只当是程咬金不耐烦罢了，随口说说而已。
岂料当夜，程咬金竟真的率部闯入军营，强行将他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