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法条、霸道的国策,彻底锁死了所有资金出境的可能,郭邰铭站在原地,心神俱裂,浑身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百亿投资血本无归,辛苦数年的海外霸业沦为泡影,忍痛割肉换来的回款,成了一堆彻底无法动用的废纸。
本以为认罚割肉便能脱身离场,到头来,只是从一个泥潭,掉进了另一个无解的深渊。
就在郭邰铭濒临崩溃之际,方才宣讲法规的印度官员,脸上的傲慢蛮横稍稍收敛,换上了一副假惺惺、看似善意的劝慰姿态。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故作温和,实则句句都是拿捏与诱导。
“郭先生,你也不必如此绝望。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手里这笔巨额卢布虽然无法跨境汇出,但可以完整留在印度境内继续投资、经营、扩产。只要你重新落地项目、正经经商,后续产生的经营性净利润,按照法案,是可以合规申请额度、兑换外汇、带出印度的。”
这番话看似给了一条生路,实则是赤裸裸的二次捆绑、二次收割。
意思再直白不过:想把钱带走?可以。把你仅剩的资金继续砸进印度市场,继续给他们输血、纳税、创造就业,继续任由他们层层盘剥,才有一丝渺茫的机会拿回微薄利润。
郭邰铭听完,只觉得荒诞到极致,积压多日的憋屈、屈辱、愤怒,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所有理智。
他彻底气炸了胸腔,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眼前虚伪的官员,再也压制不住怒火,当场厉声怒斥,声音嘶哑炸裂。
“继续投资?我还敢继续投资?”
“但凡你们印度人靠谱一点点,营商环境正常一点点,执法做人有底线一点点,我辛辛苦苦砸了百亿的工厂,我至于低价变卖、屈辱离场吗?”
“我诚心来建厂、带动就业、完善产业链,你们层层勒索、肆意刁难、工人散漫无序、品控彻底崩盘!我亏损累累也就罢了,你们凭空立法、天价罚款、锁死资产、收割外资!”
“如今吞了我的产业、锁了我的资金,还要假惺惺劝我继续送钱?你们何其无耻!”
面对郭邰铭的暴怒控诉,印度官员脸上的假意温和瞬间消失,重新变回那副傲慢自大、蛮不讲理的模样。
他耸肩撇嘴,一脸漠然,将所有过错全部推给郭邰铭本人,语气冰冷又刻薄。
“这是你自己的问题,与我们无关。”
“印度的法律早早公示、公开透明,是你自己不懂规矩、不敬畏本土法律、肆意诋毁我们的国家与民众,才落得今日下场。你自己不守规则,凭什么怪罪我们?”
倒打一耙,颠倒黑白,字字句句都在疯狂挑衅。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半生枭雄、执掌万亿代工帝国的郭邰铭,一辈子从未受过如此窝囊、如此荒唐、如此彻骨的屈辱。
理智彻底崩盘,怒火彻底冲昏头脑。
他二话不说,上前一步,猛地扬起拳头,狠狠砸在这名印度官员的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官员猝不及防,当场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渗出血丝。
短暂的错愕过后,这名官员瞬间暴怒,脸色狰狞可怖,彻底撕破了所有体面。
“给我抓住他!往死里打!”
办公室外等候的数名印度安保人员、执法人员闻声瞬间冲了进来,人数足足七八人,个个身形壮硕,凶悍无比。
郭邰铭年过花甲,连日心力交瘁、身心俱疲,本就虚弱不堪,加上孤身一人,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一群人蜂拥而上,拳脚如雨,毫无顾忌地狠狠砸在他的身上、头上。
没有规则、没有底线、没有分寸,纯粹是泄愤式的围殴。
沉闷的击打声、骨骼脆响声、压抑的痛哼声接连响起。
郭邰铭起初还能勉强挣扎,可在密集的拳脚围攻之下,很快便体力透支,浑身剧痛,意识逐渐模糊。
他半生身居高位,养尊处优,从未经历过如此粗暴惨烈的殴打,每一击都带着刺骨的剧痛。
短短数分钟,他便被打得遍体鳞伤、口鼻流血,浑身骨头仿佛散架一般。
挣扎的力气缓缓流失,身躯软软瘫倒在地,只能被动承受狂风暴雨般的殴打。
最终,一众人才缓缓停手。
地面上的郭邰铭蜷缩成一团,衣衫破烂、满身血污,气息微弱,双目紧闭,浑身不停抽搐。
整个人被打得奄奄一息,连睁眼、喘息的力气都几乎耗尽。
冰冷的嘲讽落下,官员冷漠挥手,任由郭邰铭蜷缩在血泊之中,不再多看一眼。
闻讯赶来的富士康随行下属,冲进办公室看到满地狼藉、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郭邰铭时,瞬间吓得魂飞魄散,不敢有丝毫耽搁,拼尽全力将奄奄一息的郭邰铭抱起,火速送往当地唯一一座还算具备救治条件的私立医院。
可祸不单行,绝境之上再逢绝境。
就在医护人员刚刚推进急救流程、准备检查伤情、开展救治的关键时刻,整座城区突发大规模停电。
漆黑瞬间吞噬整座医院,应急备用电力断断续续,只能勉强点亮零星过道灯,手术室、监护设备、心电仪器、供氧系统全部瘫痪停摆,彻底无法开展任何有效救治。
这是印度常态性的电力崩溃,高温酷暑叠加负荷过载,断电随时发生,毫无征兆、毫无补救方案。
看着陷入黑暗、彻底停摆的医院,看着怀里不断抽搐、气息越来越微弱的郭邰铭,几名下属彻底慌了神,手足无措,陷入极致的两难纠结。
有人慌乱提议立刻联系包机,紧急送回大陆救治,也有人犹豫是否返回弯弯就医。
可眼下郭邰铭重伤垂危、浑身骨折、内出血严重,身体早已濒临极限,长途跨域飞行颠簸剧烈,极有可能在空中直接断气,风险无人敢承担。
留在印度,医院断电、设备瘫痪、医术落后,没有任何救治条件;冒险返程,大概率途中殒命,无人敢下决断。
一众下属僵持犹豫、反复纠结、四处求助,却始终找不到一条稳妥的生路,只能眼睁睁守在漆黑冰冷的病房里,看着郭邰铭独自承受无尽的剧痛。
整整一夜。
没有止痛、没有救治、没有供氧、没有监护。
郭邰铭全程意识半昏半醒,残破的身躯承受着撕裂般的剧痛,骨骼错位、内脏出血、浑身创口不断透支着他最后的生机。
他想嘶吼、想挣扎,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咬着牙,在无尽的黑暗与剧痛中默默煎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痛苦。
天亮,城区电力缓缓恢复。
下属们连忙唤醒医护人员,急忙上前查看郭邰铭的状态,准备重启救治。
可当众人伸手触碰、仔细探查时,所有人瞬间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床上的郭邰铭,身体早已彻底僵硬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