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
归杳和亡魂一进酒楼，就见阿野正在帮忙擦桌子。
亡魂看到儿子醒来，飞快地跑过去，“小野你醒了，还痛不痛？
娘找回了一些首饰，金的，还有红红的宝石，很好看，能换钱给小野娶媳妇，嘿嘿。”
她围着阿野打转，“我还看到和小野长得像的人，他眼睛像坏人，没小野好看。
不过他会不会是小野的兄弟呢?娘还是想不起来害娘的人长什么样。
也没没关系，小野找的菩萨姑娘很厉害，她会帮我们……”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阿野听不见，专心地擦着桌子。
归杳上前，“怎的刚醒来就做事？”
为了让他身体恢复得快，府医陈大夫特意在他药里加了安神的。
这还是他医治后第一次醒来。
阿野憨憨笑着，“我都听说了，姑娘给我请了大夫，日日汤药喂着，还给我买了这么好的衣服。
姑娘大恩，我做点事心里踏实，一点都不累的。”
他娘在边上点头，“小野占便宜会不开心的，开心才能长大。”
“放心，我不白帮人，等你身体好了，自会同你讨要报酬。”
归杳笑，“走吧，我同你说些事。”
掌柜的见状，忙抢了阿野手里的抹布，“王妃，阿野兄弟坚持要做，老奴拗不过。”
国书已到，瑾王府的人如今直接称呼归杳为王妃了。
“对，是我坚持要做的。”
说完，阿野觉得这样过于表现，又补充道，“掌柜大叔对我很好，他让我休息。”
说完，还是觉得不对，憨笑着挠了挠脑袋。
倒是亡魂听说掌柜是好人，走到掌柜面前，连连道谢。
归杳拉她离开。
亡魂哪怕无坏心，她离人近了，阴气也会冲到人家，让对方生病或者时运低迷。
到时就是感激变伤害了。
阿野有伤走得慢，在他追上来前，归杳已叮嘱亡魂离人近的危害。
亡魂懵懵懂懂，“小野病时，我靠近才严重，平时没事的。”
归杳解释了句，“他身体好时阳气足，所以不明显。”
但其实还有个原因，阿野还是童子之身。
加之他从前本就日子过得可怜，还能倒霉到哪里去？
不过，看亡魂戳着手指头一副犯错的样子，归杳没再多说。
亡魂爱子心切，在阿野再过来时，退的远远的。
归杳莫名就想到了皇后。
皇后或许没有参与杀她，可皇后在调包公主时，可曾想过她的未来？
三年过去，还不知她死讯，说明皇后不曾去看过她。
还有假公主回朝路上假死，那她这个真公主就得一辈子顶着死人名头，活在暗处见不得光。
皇后可知道，还是说皇后本就没打算让她重见天日？
“姑娘。”
阿野跟进屋，“姑娘可是查到了什么？”
归杳敛回思绪，将首饰拿出来，“这些都是凶手从你娘身上抢去的，但你娘还是记不起别的。”
“姑娘的意思是，我娘也在？”
那些首饰只草草看了一眼，他便期待地望着归杳。
归杳看了眼远处抻着脑袋巴巴望着这边的亡魂，点了点头，“她一直陪在你身边。”
阿野忙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自然是什么都看不见，他红了眼，“我娘好吗？”
亡魂拼命点头，“好着呢，小野，娘好着呢。”
想起儿子看不见，她求归杳。
“姑娘，你跟他说，我很好，很好，很好，不能让小野伤心。”
归杳展颜，“她很好，她希望你也好，身体好之前，你暂且歇着，找回身份的事，有我和你娘。”
她得不到的母爱，阿野有，挺好。
归杳起身，打算送亡魂回璇玑楼，她还得去趟宁国公府。
“姑娘。”
阿野叫住她，“您能不能让我见一见我娘。”
“可以。”
归杳应诺他，“但你眼下身体还虚，人鬼殊途，见了对你没好处，等你身体好了。”
亡魂滞留人间，对生人死人都不好，待她入地府时，她可以让他们见一面。
母子俩不知那一见就是永别，闻言都很高兴。
归杳在璇玑楼歇了片刻，便去了宁国公府。
宁国公亲自接待的她。
“依照殿下吩咐，夜叉这几日都睡着，只让人喂了点流食。”
归杳摸了摸小夜叉的脉，开始施展灵力，片刻后，她吐出一口气，“命数虽已拿回，但到底受了影响。
往后可让她学些拳脚，强身健体，亦可入学堂，多浸染些浩然正气。”
“听殿下的。”
宁国公点头，“老臣亲自教她拳脚，只是入学……”
大晟没有女子学堂。
归杳笑，“以国公爷如今的身份地位，应有不少学院愿意接纳小夜叉。
但只她一人上学，到底是个例，恐她不自在，国公爷可将杜家女娃都送去。
若实在不放心她们外出，杜家自己办个接纳女子读书的族学，对国公爷来说，也不算难事。”
归杳起身看向他，“女子亦可知书明理，有番作为。”
宁国公心神一震。
殿下这是要抬高女子地位，看了眼床上躺着的小孙女，他思量片刻，拱手道，“殿下说得有理，老臣明日便着手族学的事。”
他的小夜叉就不比男孩差，如今老三没了，就剩这一个独苗苗，他的确该好生栽培。
不求她以后如男儿般建功立业，至少自己有本事，将来不易受夫家欺负。
他这把年纪，真正能护她几年呢。
归杳点头，“届时，齐国公府和藏家的孩子应也会来。”
言外之意，这两家也是他的人。
宁国公了然，“家中孩子能多些朋友一同成长，老臣自是欢迎。”
说完族学的事，宁国公问道，“殿下可听闻太子和镇国公府结亲的事？”
皇帝忌惮镇国公府势大，所以纵容他制衡镇国公府，如今却突然为太子赐婚，这不是助长张家气焰吗？
宁国公实在想不透皇帝这个举动，以至于他都怀疑这圣旨不是皇帝本意。
归杳摸了摸小夜叉的脑袋，“无妨，不必理会。”
皇帝赐婚，不是抬举镇国公府，而是要收拾，故而无需防备什么。
反倒是另一桩事。
“陛下可能会命你去接公主回朝，但有人不想你去，就会从你身上寻错处。
杜三老爷的事，国公爷还得再谨慎些。”
公主都是假的，幕后黑手自然希望自己人去接，那被皇帝选中的他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拱手道，“多谢殿下提醒。”
事情办完，归杳回璇玑楼。
傍晚的风清爽，归杳没用轻功，漫步在街头，行至珍馐阁时，有人唤她。
“杳杳。”
归杳抬头，对上一张笑颜如花的美人脸。
萧怀瑾从二楼探出半个身子，“美酒佳肴，来吗？”
归杳足尖一点，攀住窗口，笑得璀璨，“还有秀色，自是要来的。”
萧怀瑾握住她的手，将她带进了屋里，“都是你爱吃的。”
归杳扫了一眼，看着笑盈盈的掌灯，“自家就有酒楼，还来别家消费，你不管管他。”
心里莫名暖暖的。
掌灯笑答，“主子心疼王妃辛苦，便不是浪费。”
“嘴真甜。”
归杳从袖中掏出两锭银子，分别抛给了掌灯和执剑。
“我同王爷花前月下，你们也去寻点吃的。”
两人谢了王妃赏，识趣地退出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