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杨佑得意的笑定格在最后一秒,鲜血从他头上爆开。
许月紧紧持着手中的手枪,对准了上面的军官,“我是一名军人,是【正义】的信徒。你们这种败类不能审判的罪名,由我来审判!”
“你们不能裁决的罪犯,由我来裁决!”
“【正义】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许月锋利隐忍的目光盯着那位错愕震惊得眼珠子凸出的军官,穿透的语言如刀刃般刺进他腐烂的心脏,“你们根本不配做军人!”
震耳欲聋的声音穿透黑夜。
杨佑死死瞪着倨傲的双眼,尸体从车上坠落的那一刻,天空忽然下起了一场大雨。
“下雨了……”
陈安安怔愣的眼有些麻木,她摊开手心被冰冷的雨水凉得指尖发颤。
“不,是陈林哭了……”
夜祈盯着陈木落泪的眼睛,嗓音渐轻,“陈林,你该醒了。”
“你的母亲还在等你为她敛尸,还在等你一起归家。”
陈木听到这句话,回头看去,一个杵着木棍在雨水中步履蹒跚的中年妇女跌倒在雨中。
“妈妈!”陈木大喊着往那边跑去,他展开双臂要拥抱女人却扑在了空荡荡的雨水中。
“凭什么……我们要被这种畜生毁掉一生……”
陈林崩溃地大哭起来,他被烧伤的脸就像一张诡谲的油画,“为什么……为什么……!!”
他和妈妈好不容易从小镇走出来,以他的成绩即使是全国最好的大学也可以就读。他还幻想着工作后他们有钱了,他和妈妈再也不用捡破烂租房子挤在二十平的小房子里了!
将来他能给妈妈买一个大房子,也可以和小雪结婚生子……
可这一切的愿景都终止在高考前那场燃烧的烂尾楼里!
看到这一幕,夜祈不忍地叹息了一声,“陈林,沉溺于梦中,现实的罪人依旧会逍遥法外。”
“我相信不论杨佑多么有钱有势,现实也不会缺少像许月这样的人。”
“醒来吧,为你的母亲主持真正的公道……”
“主持真正的公道……”陈林死死盯着车上的军官,刹那间,整个世界都像一幅画一般定格了。
他狂笑着,最后无力地倒在那片雨水之中,“我才是那个罪人,是我没用才会害死了妈妈……”
“如果不是我,妈妈也不会死……”
许月看着摇摇欲坠的世界,“不好,世界要坍塌了!”
方枯从越野车上将那根木棍递给陈林,“兄弟,别哭了。活着才有机会,你的母亲还在等你。”
曹朗沉默地抬起袖子擦过陈林眼角的泪水,“有机会的话,我还会帮你。”
可惜没有机会了……副本中的人终归只是过去式的Npc。
“终究我才是那个罪人啊……”陈林握紧木棍学着自己母亲的模样在贫瘠的大地上寻找着,终于他看到远处一个笑着的女人在对他招手。
“孩子……我的孩子,我们一起回家……回家……”
听着熟悉温柔的声音,陈林瞬间热泪盈眶,“妈妈,我在这……!”
“我在这……”
离开前他回头最后看了眼许月几人,“谢谢你们……我不会再困囿于梦境了,这里能发生的事,现实我也一定能做到……”
下一刻整个世界的画面从远处的陈林那里开始寸寸碎裂,军官的嘴脸被粉碎。
在大雨下贫瘠的大地开出一束紫色的小花。
“高雪轮!欺骗陷阱——这是【欺诈】的副本,怪不得难度这么高!”
夜祈看着那束花,直觉告诉她可以把它摘下来。
“别去!”许月阻止道。
代表神明的花信使者往往是不可触碰的。
但夜祈已经摘下了那朵花,什么都没发生。
下一刻,“嘀嘀——!”
天亮了,黑暗被驱散,远方升起迷雾,迷雾边界停着几辆园车。随着喇叭声响起所有人心中都燃起了希望的亮光。
是园车!
终于可以离开了!
“大家快跑啊!”
夜祈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将身边的陈安安背起来,就见许月已经把人背在了背上,她冲着夜祈微微一笑,而后狂奔起来,“夜祈,你的体力可没有我厉害。”
“你说得对,我是一名军人,即使在这个诡异世界,我也应该不畏惧死亡,我要尽可能保护更多的人,裁决公正。”
夜祈唇角微弯,“你做得很好。”
“你怎么知道这是陈林的梦中世界?”
“因为这个世界在随着陈林而改变。”
原本六点的时间,因为陈林一句话就来到了五点。原本晴朗的天空因为陈林的泪水开始下雨。原本不会积水的荒原,因为陈林积起了水洼。
为什么杨佑会留在最后,甚至成了最终的赢家。
因为陈林在现实中被杨佑逼得走投无路,申诉无门!
在他的心头深处,他觉得有钱有势的杨佑,玩弄生命的杨佑几乎是不可战胜的。
但就在刚刚,许月那一枪打出了正义最后的裁决。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聪明得可怕,幸好我很有眼光。”许月骄傲地一笑。
“那你很厉害了。”
“你还真是骗子庄园来的!”许月看到夜祈狂奔的方向,微微挑眉。
“怎么,不敢相信我这个骗子了?”
“我相信你,也相信自己的直觉。骗子怎么了,你不是带我们活下来了吗?”
下一刻两人在最后的分界点分道扬镳,“但愿我们有机会下次再见!”
崩碎近在咫尺,许月将陈安安带到了【生命】的园车前放下了她。
陈安安脸色惨白强忍着腿上的痛苦往园车上奔跑,“许月姐,谢谢你还有祈姐!”
“轰——”
随着世界彻底崩塌,夜祈扑上了园车。
“夜祈小姐,怎么还是这么狼狈……”段桑蓝打了个哈欠,车子立刻飞速奔驰起来,他慵懒地歪了歪头。
“你这是获得了什么破……花……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