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生产队下工的哨声刚吹响。
王桂花就收拾好农具，带着苏晓月往家里走。
这段时间，苏晓月每天下工后都跟着王桂花来周家。
名义上是帮忙干活。
实际上，她就是想和周子墨待在一起。
哪怕只是一天不见，她心里就觉得空落落的。
两人推开院门。
苏晓月一眼就看见周子墨正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
他手里捧着一本书。
下午的阳光顺着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他身上。
“子墨哥！”苏晓月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周子墨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下工了？”
苏晓月快步走过去，歪着头看他手里的书。
“看什么呢？”
“医书。”周子墨把书的封面翻过来给她看。
上面印着《黄帝内经》几个字。
苏晓月好奇地凑过去翻了翻。
满纸都是阴阳五行、脏腑经络。
她一个字都看不懂，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好难啊。”
“慢慢看就懂了。”周子墨顺手合上书。
他看着苏晓月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的脸颊。
“今天干活累不累？”
“还行，不累。”
苏晓月在他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王桂花走进屋，一眼就看见了桌上那块水蓝色的确良布料。
她笑眯眯地把布料拿起来，往苏晓月身上比划。
“晓月，快站起来试试尺寸，婶儿给你做件新衣裳。”
苏晓月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周婶儿，不用麻烦，我有衣裳穿。”
“有归有，这是婶儿的心意。”王桂花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站起来。
她顺手从抽屉里翻出软尺，开始量肩宽和腰围。
“这可是子墨今天特意去县城挑的颜色。”
“穿在你身上肯定好看。”
听到这话，苏晓月红着脸，偷偷看了周子墨一眼。
周子墨正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笑看她。
两人目光一碰，苏晓月赶紧低下头，连耳朵根都红透了。
王桂花麻利地量完尺寸，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过几天就能做好。”
“晓月皮肤白，穿这颜色肯定精神。”
苏晓月捏着手指，小声说了句“谢谢周婶儿”。
她心里早就甜丝丝的。
量完尺寸，苏晓月转身就想去厨房帮忙生火。
王桂花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你别忙活了，上工累了一天，坐着歇会儿。”
“跟你子墨哥说说话去。”
说完，王桂花自己撩开门帘进了厨房。
苏晓月只好又坐回周子墨旁边。
周子墨转头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注意到苏晓月的脸色有些发白。
额角上还渗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的手时不时地放在小腹上按一下，坐姿也显得有些拘谨。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周子墨轻声问道。
苏晓月摇了摇头，想装作若无其事，但脸上的表情根本藏不住。
周子墨靠着脑子里的医学知识，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这是月事来了，加上干活受了凉，寒凝血瘀，导致小腹坠痛。
“是不是肚子疼？”他压低了声音问。
苏晓月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脑袋快低到了胸口。
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周子墨没多说什么，直接让她把手伸过来。
他两根手指搭在苏晓月的手腕上摸了摸脉。
脉象细紧，果然是体内有寒。
他松开手。
“我给你按按穴位，能缓解一下。”
苏晓月咬着嘴唇，红着脸点了点头。
周子墨让她在椅子上坐稳，自己单膝蹲在她面前。
他找准小腿内侧的三阴交穴，又隔着衣服按住小腹下的关元穴。
他用大拇指缓缓发力，力度由轻到重，一圈一圈地揉按。
“稍微忍一下，马上就好。”
苏晓月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
她只觉得周子墨手指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暖烘烘的。
那种难以忍受的坠痛感，一点一点地减轻了。
肚子里的凉气好像被一股热流慢慢化开。
按了五六分钟，苏晓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真的不疼了。”她惊讶地抬起头。
周子墨松开手站了起来，拍了拍手。
“以后不舒服就直接跟我说，别硬撑着。”
苏晓月红着脸点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温暖。
厨房门口，王桂花正好探出头来。
她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脸上乐开了花，又悄悄缩了回去，没出声打扰。
晚饭很快端上了桌。
王桂花做了几个清淡爽口的菜，还特意用砂锅熬了一锅热汤。
她亲手给苏晓月盛了满满一大碗。
周子墨拿过一个干净杯子，倒了一杯热白开，放在苏晓月手边。
“多喝点热水。”
苏晓月乖巧地点头。
她捧着汤碗小口小口地喝着，觉得今天这顿饭吃得真香。
吃过晚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周子墨照例送苏晓月回知青点。
两人出了院门，沿着村里那条土路慢慢往前走。
太阳早就落山了，但借着天上的月光，路面还能看得很清楚。
秋夜的风吹在身上有些凉。
走了一段路，周子墨主动开了口。
“再过几天，队里就要交公粮了。”
“等交完公粮，我就带你去京城，找你爸妈提亲。”
苏晓月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她低下头，脚下的步子慢了下来。
“嗯。”她的声音软软的。
周子墨停下脚步，伸出右手，直接拉住了她的左手。
他把手指插进她的指缝，两人的掌心紧紧贴在一起。
“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你风风光光地嫁过来。”
苏晓月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她顺势靠在周子墨的肩膀上，一句话也没说。
清冷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人的影子在土路上拉得很长。
快走到知青点大门的时候，苏晓月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她红着脸看了周子墨一眼。
“我进去了。”
周子墨点了点头。
“进去吧，早点休息。”
苏晓月转过身，往门里走了两步。
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周子墨一眼，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回去的路上，周子墨盘算了一下，准备接下来这几天再多打点猎物。
虽然现在家里已经存了不少，但那都是他准备带到京城去提亲的。
毕竟这个年代，大家都不富裕，就算是城里，也没法经常吃肉。
接下来和苏晓月结婚，到时候办酒席，也需要不少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