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墨把完脉，心里有了底。
虽然流了不少血，但还没到灯枯油尽的地步。
他脑子里的六级医术经验，随便挑出一样都能应付眼前的局面。
这水平放在市级医院，绝对是副主任医师级别。
他转头看向慌了神的王婆子。
“王婆婆，把嫂子的小腿和脚露出来。”
王婆子这会儿早没了主意，听他这么吩咐，赶紧哆嗦着手去掀被角。
刘翠花苍白的小腿露了出来。
周子墨打开医疗箱，拿出那个装银针的小布包。
他挑出两根细长的银针。
没点酒精灯，这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找准了刘翠花脚趾上的隐白穴，直接扎了进去。
这是止血的要穴。
接着又在小腿内侧的三阴交穴位上下了针。
他手指捏着针柄，不轻不重地来回捻转。
动作稳当极了，一点也不见慌乱。
也就两分钟的功夫。
一直盯着底下的王婆子突然瞪大了眼睛。
“血少了！”
“真止住了！”
老太太激动的声音都在发颤。
就在这时候，里屋的木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拎着个旧药箱闯了进来。
这是望山大队的赤脚医生陈万山。
他跑得满头大汗，气都喘不匀，一看就是一路赶过来的。
刚进门，他正要开口问情况。
目光却一下子落在了炕边周子墨手里的银针上。
陈万山直接愣在原地。
周子墨听见动静，连头都没回。
他两只手还在捻转。
陈万山往前凑了两步，死死盯着周子墨下针的位置。
再看看他捻针的手法。
这老头眼里瞬间惊讶起来。
这绝对不是刚学两天的新手能使出来的手段。
周子墨虽然没回头，但早就猜到是谁来了。
他小时候头疼脑热的，也找陈万山拿过药。
“您是陈医生吧？”
“麻烦您过来搭把手。”
“帮嫂子按着肚子，从上往下推，帮她把孩子往下送送。”周子墨语气平静地招呼。
陈万山把药箱往炕沿上一放，一句废话也没多说。
他立刻上了手，按在刘翠花的肚子上。
一边按，他那双眼睛还是一直往周子墨的手上瞟。
越看，陈万山心里越惊。
针刺的深浅，捻转的角度，选穴的配伍。
全都是行家里手才懂的门道。
这根本不是乡下野路子能琢磨出来的。
陈万山实在没忍住，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小伙子，你这针法跟谁学的？”
周子墨手指没停，随口回道。
“自学的。”
“看过几本书。”
陈万山听完，心里直犯嘀咕。
看书能看出这水平？
但他也没空多想，手底下摸到了胎儿的位置。
“头朝下，但有点偏。”
“是个枕后位。”陈万山常年走街串巷看病，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周子墨没收针，腾出一只手。
他隔着棉被按在刘翠花的侧腹上。
手掌一压一送，用巧劲轻轻推了两下。
借着这股巧劲把胎位给顺正了。
“嫂子，听我的。”
“感觉肚子发紧的时候，顺着劲往下使劲。”周子墨沉声交代。
刘翠花疼得满头是汗，虚弱地点了点头。
一阵宫缩袭来，她咬着牙发出一声惨叫，拼命往下用力。
周子墨和陈万山配合着，在上面顺着劲往下按压。
王婆子在底下紧张地盯着。
“再来一次！”
“头出来了！”陈万山大喊一声。
周子墨手底下的力道一缓。
“深呼吸。”
“别泄气，再用力。”他冷静地指挥。
刘翠花仰起头，死死抓着底下的炕席，猛地一用力。
“哇——”
一声嘹亮的哭声瞬间在屋子里炸开。
孩子出来了。
王婆子一把接住孩子。
她熟练地清理掉孩子嘴里和鼻子里的黏液，在脚底板上拍了两下。
孩子哭得更大声了。
“是个男娃！”
“活了！”王婆子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
周子墨没管孩子，手掌继续按在刘翠花肚子上揉压。
没过一会儿，胎盘顺顺利利地娩出了。
刘翠花身下的血也基本止住了。
陈万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抬起胳膊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陈万山转过头，眼神里透着实打实的佩服。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周子墨。”
陈万山点了点头，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子墨，今天要不是你在，这母子俩怕是悬了。”
“你这手艺，比我强得多。”
周子墨把银针收起，放回布包里。
“陈医生过奖了。”
“我这是赶鸭子上架，您才是老师傅。”
陈万山摆了摆手。
“老师傅？”
“我接生可没你这两下子。”
外头一直守着的张德茂，这会儿终于冲了进来。
他看见王婆子手里包着的男娃，又看看炕上保住命的媳妇。
这个黑实汉子又哭又笑。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就要给周子墨磕头。
周子墨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硬是把人拽了起来。
“张叔，别这样。”
“先去给嫂子炖点红糖小米粥，这几天千万别让她吹风。”
张德茂连连点头，抹着眼泪往厨房跑。
母子平安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院子里。
外面的村民瞬间炸开了锅。
“生下来了！”
“母子平安！”
“周子墨可真行，连大出血都能救回来！”
有人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议论。
“陈医生来了也插不上手，全程都是周子墨在治。”
旁边的汉子接茬道。
“那陈医生平时不是挺厉害的吗？”
“厉害啥呀。”
“他接生过几次？”
“今天要不是子墨在这，翠花和孩子肯定完了。”
大家伙虽然嘴上没当面嚷嚷，心里全都在比较。
周子墨这医术，怕是比陈万山还强。
有人干脆嘀咕出声。
“以后看病还跑啥大队卫生所。”
“直接找子墨不就行了？”
陈万山收拾好药箱，走到门口。
村民的议论声隐隐约约传进他的耳朵里。
陈万山脸色有些复杂。
但他心里对周子墨的手艺是真服气，什么也没说。
他回过头，看向正往外走的周子墨。
“子墨。”
“改天去我那儿坐坐。”
“咱爷俩好好聊聊。”陈万山语气挺真诚。
周子墨拎着医疗箱走出来，冲他点了点头。
“行，陈医生，改天一定去拜访。”
陈万山没再啰嗦，跨上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他一蹬脚蹬子，顺着村道骑走了。
周子墨站在院子里，听着周围乡亲们的夸赞，心里并不觉得有什么好骄傲的，因为他的本事，都是通过挂机面板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