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了一下午,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周子墨就收起鱼竿,带着满满的收获,往家里走。
院子里,王桂花正在择菜,看到周子墨回来,眼睛就落在了他手里的木桶上。
“钓着鱼没?”
周子墨把桶放在院子中间,笑着点头。
“运气不错,弄了点好东西。”
王桂花凑上前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哎哟,这么多鱼!”
紧接着,她眼尖地看到了压在鱼堆底下的那个青黑色外壳。
“这……这是老鳖?”
王桂花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满脸的惊喜。
“这东西可稀罕了,活了这么些年,我也就见人抓过一两回。”
苏晓月听到动静,从堂屋里跑了出来。
苏晚晴也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跟着走了过来。
两人围在木桶边往下看。
苏晓月看着那老鳖探出来的尖脑袋和锋利的爪子,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子墨哥,这东西咬人吧?”
她嘴上说着怕,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一副想摸又不敢摸的样子。
苏晚晴看着桶里的收获,恬静的脸上也闪过一丝好奇。
“今天的晚饭我来做吧,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周子墨挽起袖子,把水桶里的鱼抓到鱼缸里面养着。
“妈,您去歇着。”
王桂花乐呵呵地点头。
“行,今天尝尝我儿子的手艺。”
周子墨从灶房拿出一把菜刀。
五级厨艺的经验让他在处理这些食材时,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
刮鳞、去鳃、破肚。
没几分钟,几条大鱼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处理老鳖的时候,他动作更利索。
用筷子逗弄老鳖咬住,手起刀落。
他特意找了个小碗,把鳖血滴在里面留着。
这东西在中医里可是能滋阴退热的好药材,以后配药用得上。
老鳖的内脏被清理干净,连壳带肉剁成小块备用。
厨房里很快就响起了滋啦的炒菜声。
周子墨起锅烧油。
放了几条半斤重的鲫鱼进去煎。
两面煎到金黄,下入葱姜蒜爆香,倒点酱油和粗盐。
盖上锅盖闷煮。
一锅红烧鲫鱼很快出锅。
接着是清蒸草鱼。
最后的重头戏是那锅老鳖汤。
周子墨把老鳖肉焯水去腥,重新换了一锅清水。
切了几片老姜,又去杂物房的药材架上捏了几个枸杞和几片黄芪放进去。
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随着时间的推移,厨房里飘出一股极其浓郁的肉香味。
这股香味混着淡淡的药材清香,顺着门缝往院子里钻。
苏晓月蹲在灶膛前添柴,忍不住咽了好几次口水。
王桂花在院子里闻着味儿,不由得感叹。
“子墨这手艺可以,比公社国营饭店的师傅做出来的还香。”
夜色完全暗了下来。
堂屋里的煤油灯亮着昏黄的光。
饭桌上摆着红烧鲫鱼和清蒸草鱼。
周子墨用一块湿布垫着,把那个炖汤的砂锅端上了桌。
掀开锅盖。
一股白色的热气腾起。
砂锅里的汤色炖得奶白,表面飘着几粒红色的枸杞。
老鳖的裙边被炖得半透明,看着就很有食欲。
“吃饭吧。”周子墨拿着汤勺,给每人盛了一碗汤。
苏晓月迫不及待地端起碗。
吹了吹热气,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颊因为热气红扑扑的。
“太好喝了!”
“这汤又鲜又香,一点腥味都没有。”
她连着喝了好几口,根本停不下来。
王桂花夹了一块裙边放进嘴里。
软糯滑嫩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味道彻底进到了肉里。
她嚼了两下,连连称赞。
“真好吃,这味道没得挑。”
“子墨这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苏晚晴小口地喝着汤,动作很斯文。
她细细品尝着汤里的滋味,抬眼看着周子墨,毫不掩饰眼中的赞赏。
“确实比以前更好吃了。”
周子墨笑了笑,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喜欢吃就多吃点。”
“这老鳖补气血,多喝点汤有好处。”
……
晚上,青山村完全安静下来。
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周子墨躺在炕上,闭着眼睛。
苏晓月缩在他怀里,睡得很踏实。
突然。
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打破了宁静。
“砰砰砰!”
“周医生!周医生在家吗?”
门外的人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
周子墨瞬间睁开眼。
他平时睡觉很浅,有点动静就能醒。
苏晓月也惊醒过来,吓得打了个哆嗦。
她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
“子墨哥,外面怎么了?”
周子墨按住她的肩膀,帮她把被子掖好。
“没事,你睡你的,我出去看看。”
他拿起床头的外套披上,抓起手电筒走出里屋。
东屋的门也开了。
王桂花披着衣服走出来,脸色有些紧张。
“子墨,这半夜三更的,谁在砸门啊?”
周子墨按亮手电筒。
“妈,您别管了,我去开门。”
他走到院门前,拔掉木门闩。
门刚拉开一半。
一个男人就跌跌撞撞地挤了进来。
这人三十来岁,浑身湿透,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周医生,求您救命啊!”
男人一见周子墨,急得语无伦次。
“我是望山大队的,我姓李。”
“我媳妇生孩子,生了大半夜了,就是下不来。”
“接生婆没办法,把陈医生也喊去了。”
“陈医生说他整不了,让我赶紧来请您过去看一眼。”
“周医生,求您跟我走一趟吧!”
“再拖下去,我媳妇和孩子就都没命了!”
周子墨听明白了。
难产。
时间长了生不出孩子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这在如今的农村,绝对是九死一生的鬼门关。
人命关天。
他没有任何迟疑。
“等我拿东西。”
周子墨转身回到屋里。
苏晓月已经穿好衣服站在门口。
“子墨哥,是不是出急事了?”
周子墨点点头,一把拎起那个木制医药箱。
“望山大队有个孕妇难产,我得过去帮忙接生。”
“你在家把门锁好。”
苏晓月懂事地点头。
“你当心点。”
周子墨提着药箱快步走到院子角落。
推起停在院子里的黑色永久牌自行车,快步出了门。
李大壮也推着一辆破烂的二八大杠等在门外。
“上车,带路。”周子墨跨上自行车。
李大壮慌乱地蹬上车,在前面拼命踩踏板。
两人一前一后,冲进了漆黑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