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西头这片地离大路不远。
周大勇他们三个干活卖力,挥舞铁锹的动静根本藏不住。
几个刚从自留地里拔完萝卜的村民路过,停下了脚步。
“大勇,你们这是干啥呢?翻地挖这么深,想刨井啊?”
周大勇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直起腰板。
“队长说了,这五亩地划出来当试验田,专门种草药!”
“子墨现在是咱们队里的技术指导,带我们干呢!”
村民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不到半天功夫,生产队要种草药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青山村。
大家伙顿时议论纷纷。
“周子墨那小子真当上技术指导了?”
“那还能有假,赵大山亲自拍的板,老孙连账本都记上了。”
“要我说,这事靠谱。”
“你们是没去看,子墨自留地那块药圃,草药全活了,一片绿油油的。”
“人家连人都能救活,医术那么高,种点药材肯定也不在话下。”
“听说那玩意儿要是种成了,一斤能卖五毛钱呢!”
大部分村民听完都觉得心里热乎,盼着队里能多一份进项。
但也有几个年纪大的觉得心里没底。
“种草药毕竟是头一回,真能种活?”
“要是种坏了,五亩地的收成可就全打水漂了。”
刘大根蹲在石头上抽着旱烟,没忍住插了一嘴。
“草药哪是那么好伺候的,子墨就是运气好,自家地里碰巧活了几棵罢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种地还能比咱们这些老把式强?”
这话刚出口,就被旁边的王婆子给顶了回去。
“大根,你少在那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子墨前几天救了刘翠花母女俩的命,你行你上去救一个试试?”
“人家自家药圃长得多精神大伙都看见了,还能是假的?”
刘大根被怼得半天说不出话,只能低着头继续抽闷烟。
……
村西头的空地上,翻地的进度很快。
周子墨绕着翻好的地块走了一圈,踢了踢脚下的泥块。
“大壮,这块地还得再过一遍。”
刘大壮停下手里的铁锹,抹了抹汗。
“子墨,是不是挖得还不够深?”
周子墨摇了摇头,把手里的泥块捏碎。
“深度够了,但是土块太大。”
“必须把土敲得再细一点,不然板蓝根的种子撒下去容易悬空,扎不透底下的泥土。”
刘大壮憨憨一笑,二话不说举起铁锹重新开始敲打土块。
周子墨站起身,又把赵铁柱叫了过来。
“铁柱,接下来咱们可以起垄了。”
“垄不能弄得太高,太高了风一吹就干,保不住水分。”
“也不能弄得太低,低了一存水,草药的根就会全烂在地里。”
周子墨伸手比划了一个大概的高度。
“就保持在这个高度,宽度在一尺半左右最合适。”
赵铁柱连连点头,照着周子墨的吩咐开始用锄头培土。
周大勇凑过来,递给周子墨一个水壶。
“子墨,喝口水。”
这几个人平时就玩得好,周大勇又是堂哥,说话自然没什么顾忌。
“还是你小子脑子活络,连这种赚钱的法子都能想出来。”
“队长把我们三个调过来,其实也是沾了你的光。”
和在生产队干活比起来,在这边种药就轻松多了。
现在种草药虽然也费力气,但最起码不用天天去工地上吃灰,还能跟着学门手艺。
周子墨接过水壶喝了一口。
“大勇哥,这试验田可是全村人的指望。”
“你们干得细致点,以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周大勇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保证绝对不拉胯。
周子墨在这边盯着看了一阵。
眼看着三个人手上的活计都走上了正轨,起出的地垄也规规矩矩。
“大勇哥,大壮,铁柱,你们先按这个法子干着。”
“我去后山转一圈,看看之前下的套子。”
周大勇挥了挥手。
“你去忙你的,这里交给我们。”
周子墨转身顺着土路往家走。
当指导归当指导,自己的事情不能被耽误。
回到家里,周子墨简单收拾了一下。
背上背篓,拿上柴刀,直接奔着后山去了。
……
中午时分,日头升到了正头顶。
周子墨从山上回来,收获了一只灰兔。
刚好够中午给家里添个肉菜。
在厨房里切菜烧火,把野兔剁成块炖在锅里。
院门外面传来一阵说笑声。
王桂花带着苏晓月和苏晚晴从队里收工回来了。
刚进院子,王桂花就闻到了厨房里的肉香。
放下手里的铁锹,直接快步走进了厨房。
“子墨,妈今天在工地上可是听见大新闻了!”
王桂花的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高兴。
周子墨拿着锅铲翻动着锅里的兔肉,笑着接话。
“是不是听见生产队要种草药的事?”
苏晓月跟在后面跑进来,连手都顾不上洗。
“子墨哥,大家都说你当上技术指导了,这是真的吗?”
周子墨点了点头,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讲了一遍。
王桂花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大山这事办得地道。”
“把你大勇哥他们安排过去,也是知道你们弟兄几个关系好,不用受外人的闲气。”
“我儿子现在是真出息了,连生产队的大事都能说得上话了。”
苏晓月站在旁边,看着周子墨的眼神全都是崇拜。
“我就说子墨哥干什么都能成。”
“那些之前在背后说风凉话的人,这回全该闭嘴了。”
苏晚晴站在厨房门口,目光落在周子墨宽阔的背影上。
相比于王桂花和苏晓月的激动,苏晚晴看问题更加透彻。
周子墨能在青山村一步步站稳脚跟,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无论是当医生救人,还是现在指导村里种草药。
这个男人身上总有一种让人不自觉信服的本事。
周子墨把锅里的兔肉盛到海碗里。
“行了,先洗手吃饭吧。”
“这试验田才刚开始,八字还没一撇呢,以后还得费不少功夫。”
一家人端着饭菜去了堂屋,开始品尝周子墨的手艺。
这一顿饭,他们吃得格外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