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时间还早,周子墨和王桂花、苏家姐妹打了个招呼,背起背篓出了院门。
今天生产队分粮食,他还没来得及去山上查看陷阱。
顺着村后的小路上山,枯草上结着厚厚的白霜,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周子墨走得很快,七级八段锦的身体让他在陡峭的山路上如履平地。
随着天越来越冷,山里的动物没有以前那么活跃了。
换做普通的猎户,这种天气上山纯粹是碰运气,说不定还得空手而归。
但这对周子墨来说算不上什么难事。
他的陷阱技能已经达到了七级,眼看着再过几天就能突破八级。
凭着这门手艺,哪怕动物再少,只要有活物经过的痕迹,他布下的铁丝套和陷阱就绝不会落空。
走到第一处洼地,周子墨拨开掩盖在上面的枯草,一眼就看到陷阱里躺着一只灰黑色的獾子,已经被铁丝勒断了气。
周子墨利索地解下猎物,扔进背篓,继续往下一个点走。
在山上转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昨天布下的十几个套子全查了一遍。
收获相当不错,除了最开始的獾子,后面又掏了一只肥獾,另外还有四五只灰兔和三只野鸡。
这要是放在村里别人身上,足够拿出去吹嘘半个月了,但对周子墨而言,早就是习以为常的操作。
把猎物收好,整个背篓都装满了。
周子墨就地取材,重新调整了几个陷阱的位置,这才顺着原路下山。
推开自家院门,周子墨把背篓卸在水缸边上。
王桂花听见动静走出来,低头往背篓里一瞅,脸上的笑纹瞬间就绽开了。
“哎哟,今天又弄回来这么多!”
苏晓月听到声音也跑了出来,看着那一背篓带毛的野味,忍不住咂了咂嘴,半是高兴半是发愁地说:“子墨哥,你天天往家里带这么多肉,咱家那地窖里挂的肉都快塞不下了。”
王桂花一听,笑着伸手点了点苏晓月的额头:“瞎咧咧啥,这年头哪有嫌家里肉多的?别人家想闻个肉腥味还没地方找去呢,你这丫头倒是挑剔上了。”
站在一旁的苏晚晴也没好气地瞪了妹妹一眼。
这丫头就是典型的身在福中不知福,要不是嫁给周子墨,以她们俩下乡赚的那点工分,估计还在为每天能不能吃饱发愁呢。
周子墨去灶膛边烤了烤手,喝了口热水缓了缓身上的寒气,没歇多久,就拿着刀去了院子。
剥皮、开膛、去毛,动作利索。七级医术让他的手极稳,刀顺着皮肉之间的筋膜游走,一张完整的皮很快就剥了下来。
苏晓月和苏晚晴拿了个盆蹲在旁边,把那些能吃的兔子肝、鸡杂和心肺全都收拾起来。
“姐,把这个拿去洗干净,中午咱们爆炒个鸡杂添菜。”苏晓月指挥得有模有样,苏晚晴端起盆就去打水。
野味处理完,案板上多了一大堆红白相间的鲜肉。
这么多的肉,家里四张嘴一时半会肯定吃不完。王桂花转身进了厨房,端着半盆粗盐走出来,准备把这些肉全腌上挂起来。
周子墨见状,伸手拦住了她。
“妈,你先别着急动手,这肉放着我来腌。”
王桂花愣了一下:“咋了?妈这腌肉的手艺虽然没饭店大师傅好,但放点盐腌透了,挂个大半年绝对坏不了。”
周子墨笑了笑,拿过她手里的盐盆。
“妈,光放盐腌出来的肉太死板,除了咸味没别的味儿。交给我弄,我调点香料抹上去,保证腌出来的肉不光放得住,过年炒菜的时候味道也更好。”
这可不是周子墨托大。
他现在身上可是带着六级厨艺,那已经是顶尖大厨的水平了。
用什么比例的盐、加什么香料能最大程度激发肉质的干香,这些知识早就刻在了肌肉记忆里,哪里是王桂花那套只管咸不管香的粗放做法能比的。
王桂花一听这话,立刻痛快地松了手。
“行,那这些肉就交给你折腾。你现在做饭的手艺比妈强,妈信你的。”
自从吃过周子墨做的药膳,王桂花对儿子的厨艺已经是心服口服。
中午吃饭的时候,桌上摆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爆炒杂碎,咸香微辣,极其下饭。
一家人边吃边聊,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明天生产队杀年猪的事情上。
苏晓月夹了一大筷子兔肝,好奇的看着周子墨:“子墨哥,明天大队杀年猪,是不是有杀猪菜吃呀?”
她虽然下乡的时间不长,但在知青点的时候,也没少听那些老知青们描绘乡下杀猪的场面,心里早就惦记上了。
坐在对面的苏晚晴也放慢了吃饭的速度,恬静的眸子里透着几分好奇,静静地看着周子墨。
周子墨点点头,放下手里的筷子。
“有。咱们生产队每年养的这些猪,大头得先拉去公社屠宰场过秤,完成上面下达的上交指标。”
“等指标交完了,多出来的猪,大队就会留下来杀年猪,按照社员的工分和人头给大家分肉。杀猪是个力气活,也是个喜庆事。在这个当口,那些不方便存放的新鲜下水,比如猪血、猪肝、猪肺,还有大块的槽头肉,大队是不会留的。”
苏晓月听得入神,连手里的碗都放下了:“不留的话,那怎么处理?”
“当然是直接支开大锅全炖了。”
周子墨笑了笑,继续描绘那场景。
“到时候大队部院子里会架起两口大铁锅,柴火烧得旺旺的。把这些下水切成大块,加上酸菜和粉条,放足了油水和盐巴,在锅里咕嘟咕嘟熬上大半个钟头。那肉香味,能顺着风飘满半个村子。”
“村里的半大孩子早早就拿着大黑碗在锅台边上守着了。等肉一熟,全村男女老少排着队去盛。一人一大碗,连汤带肉热乎乎地下肚,吃得满头大汗。大家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那阵仗,就跟提前过年没什么两样。”
随着周子墨的讲述,苏晓月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大铁锅冒着热气、肉香扑鼻的画面了。
连平时性格沉稳、不怎么重口腹之欲的苏晚晴,眼中也流露出十分明显的期待。
这种充满人间烟火气和集体共鸣的场面,是她以前在城里从来没有体会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