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山离开之后，王桂花端着个簸箕从厨房出来，苏晓月和苏晚晴也跟在后面。
刚才周子墨跟赵大山说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她们在屋里听得七七八八。
“子墨，你刚才跟大山叔提啥副业？”王桂花放下簸箕，有些不解，“这养殖的事儿，队里以前也干过，最后不是赔钱了吗？你揽这活干啥？”
苏晓月也跟着点头，一脸疑惑。
周子墨走到水井边，打了一盆水洗手，一边洗一边说：“这事儿我心里有数。”
洗完手，拿起毛巾擦干，周子墨看着她们三个，语气平缓：“咱家现在不缺吃穿，但一直闲在家里也不像话。真要去上工，地里的活太重，不管是妈，还是晓月、晚晴姐，天天风吹日晒的，身子受不了。”
王桂花愣了一下。
“搞个养殖场，活不重。平时也就是拌拌饲料、打扫打扫卫生，不用下地干苦力，一天还能拿不少工分。”
周子墨把毛巾搭在铁丝上，“技术我懂，一旦队里拍板，你们三个就是第一批进场的。这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番话说得直白，没半点弯弯绕。
王桂花张了张嘴，眼眶渐渐红了。儿子不仅有本事，还事事都替家里人盘算。
苏晓月听完，直接上前抱住周子墨的胳膊，声音里透着感动：“子墨哥，你连这个都替我们想到了。”
苏晚晴站在半步之外，双手微微攥紧了衣角。看着眼前这个身形修长、眉眼清朗的男人，一股暖意在心底漾开。
“呵呵，应该的。”周子墨笑了笑。
……
次日上午，望山大队青山村大队部。
屋里燃着个小火炉，火苗舔舐着煤球，发出轻微的剥啄声。
赵大山坐在长条桌主位，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
副队长李宝根、妇女主任张桂芳、会计老孙挨个坐着。周子墨作为提议人，也被赵大山叫来列席。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赵大山放下茶缸，环视一圈，“昨天我去子墨家看了，那野兔和野鸡都养得很好。连没睁眼的小野崽子都用米汤喂活了。子墨提议咱们村搞个养兔子的集体副业，大家议议。”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老孙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先开了口：“大山，搞副业是好事，可这本钱怎么算？咱们队里的账面你又不是不知道，紧巴得很。”
周子墨适时接过话头：“孙叔，养兔子不需要多少本钱。”
见众人目光看过来，周子墨有条不紊地解释：“首先，兔子吃草，这是最大的优势。咱们后山漫山遍野都是野草，随便割点，掺点粗糠就能喂，不占村里的细粮。其次，兔子繁殖快，周期短。母兔一个月就能下一窝，一窝少说五六只，几个月就能见回头钱。”
老孙听完，从口袋里摸出算盘，扒拉了几下，眉头舒展开来：“要是真不废粮食，光吃草和粗糠，那成本确实低。”
李宝根有些犹豫，手指敲着桌面：“话是这么说，可防病是个大麻烦。以前队里养猪，一场猪瘟就全死绝了。”
“防病这块，我来负责。”周子墨没有长篇大论，直接兜底，“只要按照我的要求建圈舍，做好通风和隔离，出不了大乱子。技术这方面，我全包了。”
有三级养殖技能打底，这种常规家畜养殖根本不在话下。
李宝根一听周子墨包揽了技术，便不再吭声了。这段时间周子墨在村里的表现有目共睹，办事确实稳妥。
赵大山见没人再反对，拍了下桌子：“行，那就这么定了！正好村东头有个空闲的旧库房，一直空着长草。回头收拾收拾，直接拿来当养殖场！”
“谢谢大山叔。”周子墨开口道谢。
“有什么好谢的，要谢也是我们谢你才对。”赵大山摆了摆手。
……
傍晚，生产队的铜锣敲响。
大队部门前的空地上，村民们陆陆续续聚拢过来，三五成群地揣着手、唠着嗑。
赵大山站在高处，清了清嗓子，大声把队委会搞养殖副业的决定通告全村。
底下瞬间炸开了锅。
“又要搞副业？前几年赔得还不够啊？”有村民小声嘟囔。
赵大山双手往下压了压：“大家静一静！这次不养猪，养兔子。技术方面，由周子墨全面负责。昨天不少人都去子墨家看过了，那野东西都能养活，手艺没得说。今天开这个会，就是征求大伙的意见。”
听到周子墨的名字，底下的话风立刻变了。
孙建国站在人群前头，第一个出声：“子墨办事稳重，大伙心里有数！这事要是他挑头，我孙建国第一个支持！”
这话立刻引起了共鸣。张德茂抱着自家刚满百日的胖小子挤到前面，声音响亮：“没错！周医生连人命都能从鬼门关拉回来，医术那么高，养个兔子算啥？我相信周医生！”
王大婶也拄着拐棍在旁边帮腔，指着自己已经好全的腿：“就是！子墨心善手也巧，他给队里找的营生，肯定错不了。”
场面一时间变得热闹起来。
这段时间周子墨治病救人、教人正骨，名声早就立住了。没人觉得他是在瞎胡闹，反而觉得跟着他能过上好日子。
听着村民们的表态，赵大山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转身看了周子墨一眼，顺势宣布：“既然大伙都没意见，那这事就正式定下来！明儿开始收拾旧库房，把养殖副业拉起来。第一批进养殖场干活的人手，由子墨来定。”
赵大山直接把人员调配权交了出来。
周子墨也不推辞，当场说道：“初期规模不大，需要心细的人照顾。我妈，加上下乡知青苏晚晴和苏晓月，她们三个负责日常喂养。”
他也不怕人说闲话，毕竟养兔子的事情是他提的，为的本来就是让王桂花和苏家姐妹更轻松一点。
要不是为了她们，他闲着没事去搞这些？
对于周子墨的安排，村民们并没有多大意见，毕竟这事本来就是周子墨牵头，也是他出技术，带自家人进去拿工分，也没人挑毛病，最多就是嘀咕几句，王桂花和苏家姐妹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