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院门被人推开，王桂花和苏晚晴从村东头的库房下工回来了。
两人身上带着点干草的味道，脸色却显得格外轻松。
“子墨，你那法子真好！”王桂花刚进院子，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下午我去清笼子，那些兔子拉的粪蛋子全变硬实了，一点都不粘连。”
苏晚晴跟在后面，把手里的扫帚放在墙角，走到水缸边打水洗手，一边洗一边补充：“而且加了切碎的蒜瓣，它们吃得还挺欢。笼子底下的卫生也比昨天好清理多了。”
周子墨从后院走出来，接过话茬：“管用就行。以后只要是刚割回来的生草，都得晾干了再喂。这几天先这么将就着，等精料配出来，就不怕它们肠胃出毛病了。”
“精料的事，你和大山商量好了吗？”王桂花擦了擦手，往厨房走去准备晚饭。
“我跟大山叔说过了。”周子墨跟着走进堂屋，“队里有现成的麦麸和玉米芯，大山叔去粮站换豆饼渣，估计明天就能弄回来。”
“那就好。”听到这话，王桂花放心下来。
自家儿子办事周全，根本用不着她操心。
……
次日上午，初冬的阳光驱散了晨雾。
赵大山领着老李头，赶着马车来到了周家门口。
马车后斗里装着几个鼓鼓囊囊的旧麻袋。
“子墨，出来搭把手！”赵大山站在门外喊了一声。
周子墨闻声出门，走到马车旁。
“两袋麦麸，两袋玉米芯，还有我去粮站用两筐干蘑菇换回来的半袋子豆饼渣。”赵大山指着车上的麻袋，“东西都凑齐了，你看够不够用？”
周子墨伸手解开一个麻袋，抓起一把豆饼渣看了看。颜色焦黄，带着一股浓郁的豆香味，干爽没发霉。
“东西不错。”周子墨拍掉手上的碎屑，“大山叔，这些东西得磨碎了掺在一起才能喂。队里的石磨现在闲着吧？”
“闲着呢。秋收早就结束了，没人用。”赵大山抽了口烟。
“行，那麻烦李大爷把车赶到打谷场去，我这就带人过去磨料。”
赵大山点点头，让老李头调转车头。
打谷场在村子正中间，空地上架着个年头挺久的大石磨。
周子墨回家叫上苏晓月和苏晚晴，拿着两个空木桶和几把铁锹，直奔打谷场。
到了地方，周子墨先用干净抹布把石磨里外清理了一遍，然后解开装玉米芯的麻袋。
“晓月，你负责往磨盘里添料。晚晴姐，你拿着扫帚，把磨出来的粉扫进桶里。”周子墨分派好任务，自己走到石磨的推杆前，“我来推磨。”
这种推石磨的纯体力活，他没打算让两个姑娘干。
周子墨双手握住粗糙的木推杆，微微沉腰，腿部发力。几百斤重的石磨立刻发出沉闷的“隆隆”声，稳稳地转动起来。
苏晓月赶紧抓起一把干透的玉米芯，顺着磨盘中心的孔洞塞进去。
随着石磨的碾压，淡黄色的粗糙粉末从磨盘边缘缓缓溢出。
苏晚晴拿着小扫帚，动作轻柔地把粉末扫进木桶里。
她站得近，一抬头就能看见周子墨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手臂。随着推磨的动作，他背部的肌肉在衣服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连绵不断的力量感。
石磨转了一圈又一圈，周子墨的呼吸始终平稳，额头上只渗出了一层薄汗。
苏晚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底忽然生出一丝恍惚。
“晚晴姐，粉快掉地上了。”周子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晚晴猛地回过神，发现磨盘边缘积了一大圈粉末，赶紧红着脸低下头，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我这就扫。”她轻声应着，掩饰住心里的慌乱。
大半个钟头后，两袋玉米芯全部磨成了粉。
周子墨停下推杆，稍微喘了口气。接着把麦麸、玉米芯粉和豆饼渣按照四级养殖技能自带的科学比例，直接倒在打谷场干净的水泥地面上。
粗纤维、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一样都不缺。
他拿起铁锹，把三样东西来回翻拌。动作干脆利落，不一会儿，一堆混合均匀的黄褐色精料就弄好了。
“这就行了？”苏晓月凑过来闻了闻，“还有股豆香味呢。”
“光吃这些不行，喂的时候得拿个盆，掺点温水拌得微湿。”周子墨用铁锹把精料重新装进麻袋，“干吃容易呛嗓子，加上咱们割的干草，营养足够这批兔子敞开长膘了。”
苏晚晴把木桶收好，看着那几袋配好的饲料，心里也跟着期待起来。
“有了这些，兔子肯定长得快。”
“何止长得快。”周子墨扎紧袋口，轻松地扛起一袋，“不出半个月，那三十只兔子就能大变样。”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冷风透过门缝往屋里钻。
王桂花从兔场回来，刚进门就乐呵呵地出声：“子墨，你配的那料简直绝了！这几天那些兔子吃了精料配干草，个头看着往上窜，那毛色油光水滑的，比刚拉回来的时候精神多了！”
周子墨正坐在八仙桌旁喝水，闻言笑了笑：“只要吃得好，长肉是迟早的事。再过一两个月，母兔就能配种。到时候还得给它们单独搭产房。”
“这事咱们不愁，有你指点，啥都不怕。”王桂花坐在长条凳上，满脸自豪。
这几天村里人见了她，谁不夸一句周家有本事。
生产队搞副业，自家儿子挑大梁，连带着她们三个女眷都跟着享福。这好日子，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苏晓月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放在桌上，顺口接话：“就是，今天大山叔去兔场转了一圈，看着那些兔子，嘴都快笑歪了。直夸子墨哥手艺高呢。”
周子墨端起碗，没有多说什么。
日子就这么平稳地往前走。眼看着大雪封山的日子越来越近，家里的柴火和粮食都备得足足的，新添的副业也上了正轨。
对周子墨来说，这种充实而不喧闹的生活，才是他最向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