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三月的春风带走了大青山最后一丝寒意,青山村的树梢上,已经隐隐约约冒出了嫩绿的芽尖。
后院的鸡圈里,那十八只七彩山鸡已经脱了最初的胎毛,身上长出了斑斓的新羽。
虽然还没完全长大,但个头比普通的家鸡雏大了一圈,在篱笆圈里扑腾着翅膀,显得格外有精神。
周子墨站在木栅栏旁,手里拿着一碗拌了菜叶的碎玉米面,均匀地撒在地上。
这些山鸡在六级养殖技能的调理下,半个多月来连一次病都没生过,活蹦乱跳的,一见着食就争先恐后地啄起来。
苏晓月穿着件松垮的蓝布大褂,扶着腰站在一旁,眼里全是喜悦:“子墨哥,你瞧它们,抢起食来劲头真足。照这个长势,再过两个月,怕是就能下蛋了。”
“野山鸡性子野,长得确实比家鸡快。”周子墨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转头看向杂物房,“第二批那二十三个蛋也快了,再过个十来天,又是一窝。”
这半个月里,周子墨没有闲着。后院那对成年七彩山鸡下蛋极其规律,积攒下来的二十三个蛋,已经在孵化箱里温了几天。
不过,随着山鸡一天天长大,自家这方寸大的后院显然快装不下了。
周子墨心里有数。要想把这门副业真正做起来,得依靠生产队的力量,像兔场那样,正儿八经地盖个养鸡场。
有了规模,才能真正赚到大钱。
打定主意,周子墨抬脚走出了院门,准备去大队部找队长赵大山。
刚走到村口的大路上,迎面就撞上了正背着双手、戴着雷锋帽的赵大山。
“子墨?你这是去哪儿?”赵大山老远就打起了招呼。
“大山叔,我正想去找您呢。”周子墨迎上去,递了一根大前门烟过去,顺手帮他点上。
赵大山吸了一口烟,神色舒展了些:“找我?是不是兔场那边有什么事?”
“兔场那边好着呢,有我妈和晚晴盯着,陈晓容干活也利索。我是为了另外一件事。”周子墨左右看了看,往路边靠了靠,“叔,之前跟您提过的七彩山鸡,已经孵出来了,现在都半个月大了。”
“啥?”
赵大山夹烟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烟头掉了,眼睛瞪得老大:“真孵出来了?活了多少只?”
“第一批出了十八只,能吃能跑的。”周子墨神色平静。
赵大山大喜过望,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哎呀,你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走走走,现在就带我去你家瞧瞧,这可是大喜事!”
周子墨笑了笑,侧过身,和赵大山并排往自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赵大山有些按捺不住,一边走一边问:“子墨,这鸡孵是孵出来了,可你打算怎么把这事在生产队里推开?这十几只山鸡,数量是不是太少了点,能算一门副业?”
周子墨不紧不慢地走着,组织了一下语言:“叔,账不能这么算。现在虽然只有十八只,但我杂物房里第二批二十三个蛋已经孵上了。等这一批山鸡长到四五个月大,开始下蛋,到那时候,生出来的蛋再用孵化箱孵,数量就会成倍地往上涨。”
赵大山听得认真,微微点头。
“既然我们要搞,就不能跟社员自家养鸡那样小打小闹,必须跟兔场一样,直接当成一门正经的副业来干。”
“我琢磨着,咱们不能在村里盖鸡圈,山鸡性子野,需要地方活动,而且味儿大。就在兔场旁边,您觉得怎么样?”
赵大山吸了口烟,砸吧了一下嘴,看周子墨的眼神里全是赞赏。这小子,脑子转得就是快。
如今队里正愁着没有新进项,要是真把这养鸡场办起来,到了年底,社员们分红指不定能翻个番。到时候,他这个当队长的去公社开会,也能把腰杆子挺得笔直。
“子墨,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赵大山吐出一口青烟,笑着拍了拍周子墨的肩膀,“这法子好!兔场旁边空地大,离村子有点距离,味儿熏不着大家伙,管理起来也省心。最主要的是,要是真能养成规模,咱们队可就真在公社露大脸了。”
周子墨笑了笑,说道:“大山叔,兔场和养鸡场挨着,往后鸡粪、兔粪还能挑到地里当肥料,一点也不浪费。只要队里支持,这事就能干。”
“支持,怎么能不支持!”赵大山大手一挥,脚下的步子都快了几分,“走,快带我去你家瞧瞧那十几只小山鸡。不亲眼看看,我这心里直猫抓似的。”
两人紧赶慢赶,没一会儿就进了周家院子。
苏晓月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看见赵大山跟在后头,赶紧扶着腰站起来,甜甜地喊了一声:“大山叔来啦。”
王桂花听到动静,也急忙从屋里迎了出来,在围裙上擦着手,热情地招呼:“大山来了,快进屋坐,我给你倒碗糖水。”
“嫂子,不用忙活,我不渴。”赵大山摆了摆手,脖子直往后院瞅,“我听说子墨孵出了山鸡,特意来看看。”
周子墨带着赵大山穿过过道,来到后院。
木篱笆圈里,十八只褪了最初绒毛的小山鸡正活蹦乱跳。个头虽说还不大,但长得极结实,身上的新羽已经开始显出斑斓的色彩,扑腾着翅膀在地上啄食,瞧着就比普通家鸡要精神得多。
赵大山蹲下身子,双手扶着膝盖,仔细瞅着这群小东西,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他试着伸了下手,小山鸡机警的扑腾一下闪开,灵活得很。
“好家伙,这活力,真招人稀罕!”赵大山站起身,猛地一拍大腿,连声夸赞,“子墨,你这手艺可以啊。连野山鸡都能孵化出来。这要是全养大了,可都是肉和蛋啊!”
周子墨站在一旁,平稳地说道:“大山叔,这野山鸡生命力强,只要防着它们闹病,其实比家鸡好拉扯。等兔场旁边的棚子盖起来,我就能把它们挪过去,顺便把第二批蛋的孵化也给接上。”
赵大山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的盘算越发清晰。这不仅是给队里添了副业,更是给社员们指了一条能看得到肉和钱的明路。
“成,这事就这么定了!”赵大山转过身,看着周子墨,大声拍板,“明天一早,我就在大队部敲钟,召集队里的劳动力。不就是建个养鸡场嘛,咱生产队要人有人,要木头有木头,两天时间,保准把棚子给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