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谢知鹭一脸紧张的攥着她的手,桌子上还放着一碗热乎乎的红糖鸡蛋。
“阿姐,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这是他唯一的亲人,若是连谢知鸢都走了,那他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谢知鸢挣扎着坐起来,伸手抚了抚自家弟弟的脸,“你这是怎么了?”
谢知鹭吸了吸鼻子,“阿姐昨夜发热了,我怎么叫都叫不醒你。”
怪不得地上还放着水盆,盆里漂着几方帕子。
“我没事了,许是昨日下雪冻着了。”
谢知鹭伸手摸她额头,确实不烧了,赶忙将红糖鸡蛋塞她手里,“阿姐快吃还热乎呢。”
“这是哪来的?”
谢知鹭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书院每一顿都有鸡蛋,我没舍得吃,给阿姐带回来了。”
谢知鸢从枕头底下摸出几块糖,塞到他手里,“那看来咱们想到一块去了。”
姐弟二人相视一笑,一人吃红糖鸡蛋,一人吃糖。
吃完饭,身体好了许多,谢知鸢提议去外面逛逛,笔和砚台还好说,墨和纸可是消耗品,她不问谢知鹭是不会主动说的。
“阿姐,我的纸还有好多,不用再买了。”
“一刀纸从开学到现在,阿姐是傻子吗?”
谢知鹭再次低下了头。
“把头抬起来,阿弟以后是要做大官的人,不许再低头了。”
谢知鹭红着脸抬起头,目光灼灼,“我一定!”
两人进了笔墨铺子,选了两刀便宜的纸,又选了几块最便宜的墨。
店小二将墨化开给他们看。
谢知鹭用笔蘸了试试,只要能用就行,他很满意,尤其是这墨的价格还这么便宜。
“阿姐,这个墨很好。”
“诶呦!”
一声惊呼,墨迹甩到了满绣的裙子上,谢知鹭赶忙道歉,“对不住这位夫人,实在对不住。”
一个五大三粗的嬷嬷上来就甩了他一巴掌,“瞎了眼的东西,知道我家夫人是谁吗!这可是县令的夫人,活的不耐烦了。”
谢知鸢闻声而来,将弟弟护在身后,“对不住,对不住,有什么事您找我,我弟弟他还小。”
“好啊,那你就跪下来,把我裙子上的墨舔干净,我就原谅你弟弟了。”女声清冽犹如甘泉,人也长得貌美如花,这性子却毒如蛇蝎。
“不许你们侮辱我姐姐!”
“侮辱?”周清瑶一脚踹他胸口上,用那双缀着珠宝的鞋子狠狠地踩在他的脸上,“这才是侮辱。我那叫给你姐姐机会。”
谢知鸢想救弟弟,却被嬷嬷狠狠钳制,她激动的落下泪来,“我舔,我舔!求你放了我弟弟吧。”
周清瑶收了脚,目露得意,“这还差不多,赶紧舔。”
谢知鸢缓缓跪了下去,下一秒眼中冒出一束凛冽的光,整个身子冲了出去,将周清瑶撞到,也学着她的模样踩着她的脸,“对不住,是这样舔吗!”
陈嬷嬷“嗷”一声冲了上来,死命拉扯着谢知鸢,谢知鹭赶紧伸手拉扯她,不让她碰谢知鸢。
场面一时僵住了,周清瑶对着外面的护卫喊道:“都死了吗!还不进来把这个贱人的腿砍掉!”
侍卫闻声冲了进来,提刀要砍。
砰!
身体飞了出去,砸翻了两个放笔墨纸砚的架子。
谢知鸢面露惊诧,下一瞬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她的腰肢,一个轻巧地旋身将人送到另一边。
而周清瑶还没来得及起来,就又被踹出老远。
面前的人衣着华贵,嬷嬷不敢贸然上前拉扯,默默将倒地的周清瑶扶起来。
周清瑶捂着砸痛的腰,红着眼看着面前的人,有些不敢置信的哭道:“临渊哥哥,临渊哥哥是你吗?我真的很想你。”
她冲过来想抱住居恒,却被青松拔剑拦住,“夫人若是再向前,人头落地。”
周清瑶的身体摇摇欲坠,泪珠子大颗大颗的往地上砸,“临渊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不记得瑶儿了吗?若不是临渊哥哥突然失踪,我也不会被逼着嫁给…”
嬷嬷赶紧伸手捂她的嘴,“夫人,事已成定局。”
“我才不管什么定局呢,我只要临渊哥哥。”
居恒目露嫌弃,青松赶紧赶人。
“没事吧?”居恒向谢知鸢递了手。
谢知鸢不敢握住,自己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客气又疏离道:“多谢山长,我无事的。”
她又看了眼被拦在门外的周清瑶,目露哀伤,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想必这也是居恒某一个玩物吧,许是自己的前任,也是自己的未来。若是管不住自己的心,怕是会落得和她一样的下场。
不!
凭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是根本不可能嫁给县令的,未来的下场比她还坏。
见姐姐发愣,谢知鹭赶紧上前打圆场,“多谢山长救命,我们没什么好报答的,不知道山长有没有时间光临寒舍,让我们略尽地主之宜。”
“啊?”谢知鸢不懂弟弟又要搞什么,为什么要将人往家里引,还嫌不够乱吗?
“谢娘子这是不欢迎某?”
谢知鸢收回眼神,目光淡淡,“不敢打扰山长,想必山长忙碌,定然是没有时间光临寒舍的。”
居恒看了眼青松,对方立刻答:“山长,今日有时间的。”
“那某就却之不恭了。”
“好…”
谢知鹭表现得十分亢奋,居恒是他崇拜的人,也是他的榜样,能和榜样亲近,自然是开心不已的。
一路上围着人叽叽喳喳,像是要把满肚子的话都掏出来。
青松不知何时消失,等到再次出现提了大包小包的礼品。
谢知鸢不想和居恒过多交流,躲去了厨房,青松也跑来帮忙了,“我替娘子切菜。”
“多谢青松郎君。”
两人一个切菜、一个炒菜十分和谐,连谢知鹭都忍不住起了当冰人的心思,“山长,不知道青松郎君家世是否清白?可否婚配?”
居恒看向他的目光不再有温度,谢知鹭吓得缩了缩脖子。
“青松是罪臣之后,被我买回去当了护卫,家里的人都死绝了。”
“哦。”谢知鹭赶紧歇了心思,“我以后的姐夫一定要向青松一样会为姐姐分忧,哄着、宠着姐姐的。”
居恒看向他,眼里压着火,“你们倒是姐弟情深。”
“那是自然,她可是我唯一的姐姐,也是我唯一的亲人。等以后姐姐婚配,第一道要过的关卡便是我。”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