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您这样打扮真好看!”小娥眼睛都亮了,平常只觉得谢知鸢美,今日打扮起来,简直是绝美了。
比她在药堂里见过的所有人还要美。
谢知鸢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年纪还小,等到长起来了也会变得越来越美的。”
“真的吗?”小娥期待着。
九娘掀帘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条子,边递给谢知鸢边道:“东家这么一说,我都想到了一门好生意。来咱们药堂一半是为了看病,一半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美。倒不如研制出专门用来美肌的药膏,大卖一场。”
谢知鸢看向她的目光全是欣赏,有些想不明白这么优秀的孩子为什么会被家里抛弃?
就因为是女娃么。
“就按你说的办,等到卖的好了,我把隔壁的铺子也买了,让你去做掌柜。”
谢知鸢笑着拆了条子,表情大变,“九娘,这是哪里来的?”
九娘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一开门就看见挂在门口了。”
“我知道了…”
九娘凑过去看了眼上面的字,着实骇了一跳,“上面提醒娘子乞巧节有危险,那娘子还要去吗?”
“去…”
谢知鸢本心里并不想去,可她没有办法,如果不去周家那边不好交代,相比于未知的危险,周家更可怕。
毕竟软肋捏了人家手里了。
“东家,马车到了!”
谢知鸢掀帘出去,心中忐忑,苏牧卿站在马车边含笑等她,她倒是轻松了不少,“走吧。”
苏牧卿主动伸手,扶着他上了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到了乞巧街,街头来来往往都是些少男少女,或手执鲜花,或手持彩灯,好不欢乐。
“给我一束。”苏牧卿自卖花姑娘的篮子里选了一束鸢尾,“此花与你的名字相同,不知我能否有幸送给你?”
谢知鸢笑着接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咱们还没陌生到这个地步。”
苏牧卿摸了摸鼻子,将银子递给卖花姑娘,“娘子聪慧,怎会不知此次出行是什么意思。你若不愿,我会同周家那边说是我的问题…”
“你又怎知我不愿?”
谢知鸢捧着鸢尾往前走,“我说是真的不愿意,就不会来了。”
苏牧卿小跑着追上,与她面对面,却并没有阻拦她前进的道路,“你的意思是…你也对我有意?”
问出这句话时心脏砰砰直跳,渴望从她嘴里听到满意的答复,又害怕从她嘴里听到可怕的消息。
“无爱结合你介意吗?”
苏牧卿微微有些失落,又想起谢知鸢在居恒身上吃过得苦,脸上重新挂起笑容,他相信水滴石穿。
“这世间有多少对夫妻是因爱结合的呢?如果能因爱结合自然是好的,如果因何事而结合亦不是坏事。”
谢知鸢取了一朵鸢尾簪在他帽子上,“我早就知道,我们是志同道合的人。”
“一起去泛舟?”
“走!”
两人步行来到河边,河上彩灯齐亮,一艘接着一艘的画舫,还有花楼的船沿着整条运河载歌载舞。
“你在这等等我,我去看看船来了没有。”满京城的达官贵人都定了船,苏牧卿也不例外。
谢知鸢乖巧的站在河边,一点一点地揪着鸢尾的花瓣,眼神空洞的看着河上的游船,一时间思绪飘远了。
就连船到她面前了都没有发现。
“可是谢娘子?”
谢知鸢循声望去,面前停了一艘好大的画舫,按苏牧卿的俸禄来说,应不是他的船。
干脆后退两步,摇了摇头,“认错人了。”
画舫上的婢女打开画轴仔细看了看,“娘子莫要同奴婢开玩笑了,明明与这画上的人一模一样。奴婢是周家的人,这是老爷特意给您定的船,快先上来吧!”
“苏中书呢?”
婢女看了眼后仓,“苏大人在后仓做花灯,不让奴婢告诉您。”
看来,舅舅很不放心她呀!
也难怪,在官场混了那么多年的老狐狸,自然不会全心全意的相信一个人。
谢知鸢抬步上了画舫,画舫飘飘悠悠的朝着湖中心去了,就那么停在了湖中心。
也不怕挡了其他船的路。
“停在这里会不会太招摇了?”谢知鸢可不打算再这么欢乐的日子惹得一身骚。
她从不主动得罪人,树敌太多对自己没好处,更何况她还在京城做生意,自然要以和为贵的。
婢女也跟着苦恼,“奴婢去后面问问。”
显然她也是不知情的。
谢知鸢寻了个蒲团坐了下来,看着天上的繁星点点,突然想起了除夕刚过的那场烟火。
赶紧晃了晃脑袋,怎么又想起那个可怕的人了。
慢慢调整呼吸,让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出去。
鼻腔里传来一股浓重的酒味儿,像是酒坛子打翻了,而且越来越浓。
谢知鸢转身往里走,迎面撞上一堵宽阔的肉墙,鼻子撞的酸疼,眼泪一下子就落下来了。
“滚开!”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夏日的炎热一扫而光,随即便是极寒,一点一点浸透她的四肢百骸,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怎么都挪不动。
只能低下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
居恒醉醺醺的靠着船壁,没好气的睨着她,“老头子真是煞费苦心呐,走到哪都给我塞人。回去告诉他,若再敢在我面前晃悠,小心他那宝贝夫人的性命!”
谢知鸢只点头,不敢答话。
“答话!”
“奴婢知道了。”谢知鸢捏着嗓子答。
居恒挥挥手让她走。
谢知鸢如蒙大赦,快速往船的另一边跑,即将跑到尽头的时候被人拦住。
傅云安满脸得意的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挑衅,以及对猎物的玩弄。
“想不到吧,我不仅没死,还给你送了这么大的一份礼。”
不等谢知鸢答话,傅云安让她猛地往前一推,对着居恒大喊道:“临渊,你瞧瞧这是谁!”
“谢娘子,好好享受临渊那久违了的宠幸吧,希望你能活着下画舫。”
说完大笑三声,摇着羽扇离开了。
居恒转头,眼睛眯了起来,死死地盯着摔在地上的人。